我的知青岁月(上)(朱信志)
一九七四年六月十五日,这一天,天气格外晴朗,一大早,矿部四面八方的人们汇集在矿机关大门口,我们矿七三届初中毕业生,将从这里走向社会,走向新的人生,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奔赴十师一八七团接受再教育。
这是自建矿以来,首届毕业生分配到农业团场,以往都是毕业后就地分配工作,去矿山生产连队。由于是首届,矿领导格外重视,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解放卡车车厢两旁张贴着红色标语,同学们身戴大红花,手棒矿领导亲自赠送的马恩列斯毛泽东选集,其热闹程度不亚于历年应征欢送入伍新兵。矿领导作简洁讲话,家长代表,学生代表分别讲话,无非就是在广阔天地锻炼成长之类类似喊口号表决心的话语。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我们先后上了车,车下送行的父母忍不住热泪盈眶,一向我认为很坚强的老父亲,也在偷偷擦眼泪,真是应了那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前一天晚上己经给爸妈说好第二天早晨不耍来送行,老人忍不住还是来了。
汽车慢慢行驶,欢送的人们越来越远了,渐渐离开我们的视线,车行至五连沟还能听到欢送人群中的锣鼓声。我们坐在车上,每人在心里都象打翻的五味瓶,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再见了养育我成长的阿尤布拉克,再见了,亲愛的老师和同学们。
老解放卡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驶,军分区,林场检查站,巴尔茨河,渡口一个个熟悉的驿站退到后方,说实话我们班绝大多数同学从进到矿上就没有走出这条大山沟,只有极少数的同学走出山沟过,我还是渡口大桥通车典礼时来过渡口,渡口以外的一概不知。那时不知为什么,对于外出不是那么在乎,只在山沟·里忙忙碌碌,至于外面是什么情况人们并不关注,那时我大哥在公司车队开车,应该有这个条件与机会,但我并没有走出那片大山,好象那时没有这种概念。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泉汉站,简单吃了点,稍作休整,继续向北屯前行。我们就象井里的青蛙离开水井看到外面的世界,汽车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疾驶,我们的心情也象广阔的戈壁开阔许多。到了北屯转运站又马不停蹄向一八七团三连进发。一八七团三连,在北屯东南,离北屯不到二十公里,国道216线从该连地边穿过,离北屯很近的一个连队。
下午七点多我们到了目的地,连队领导对我们的到来很欢迎,各种交接手续办理完毕,我们目送着送我们的劳资科李文善科长和矿上的李自珍师付返回北屯,那一刻,我们再也忍不住情感的爆发,泣不成声,李文善握着我们的手,说着一些安慰的话,答应我们一旦矿上有招工指标,优先考虑我们,把我们调回去,我们也明白,这是推委的话,来都来了,回去谈何容易。
送走李科长,接下的任务是安营扎寨,由于来的较急,接纳我们的连队来不及准备,临时安排我们住在冬季储存冬菜的菜窖里,他们的菜窖和矿上的不一样,和房子没啥区别,就是比较大的地窝子,缺少窗户罢了,前面有门,有十几个台阶才能走到地面。条件再差也得住,连里派了两名老职工帮我们搬行李,支床,好在什么都是在矿上准备好的,铺凳子一架,四块铺板一放,齐活。简单收拾停当,去食堂吃完饭,经过一天的颠簸,洗漱后准备上床休息。
太阳落山后,成群结队的蚊子向我们袭来,我们在矿上长大,没见过蚊子长啥样,不知道当地的蚊子这么厉害,虽然我们都带着蚊帐,但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挂呢,只能先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弄吧。半夜时分,蚊子越聚越多,嗡嗡作响,只有把头'蒙在被子里,时间一长又憋得难受,蚊子真多啊,不一会脸上蚊子就满了,一抹一把血,从家里母亲准备的干净被褥第一天用就满是红点点。就这样不消停地折腾到三四点钟困得实在不行了才小睡了一会。天一亮,同学们赶紧挂蚊帐,林带里有些干了的小树,找来四根绑在橙腿上,把蚊帐的四个角固定在四根小棍上,总算完成'一项重大任务。
第二天连里安排我们休息一天。围着新来的连队转了一圈,发现这个连队布局很好,中间是俱乐部,两边是办公室,医务室,财务室等等服务设施,俱乐部后面就是食堂,这些房屋都是坐北朝南,两边各有四排小家户职工住房,最前面是基干民兵一排和二排,一排为男民兵,二排为女民兵,最前面开阔地上整齐排列着六门大炮,后来才知道这炮是反坦克榴弹炮,六门大炮威严耸立在连队最前面,俨然象六位威武的哨兵。这是一个准军事化的值班连队,夏天以种植小麦,油萊,豌豆玉米等农作物为主,冬天两个民兵排以冬训为主。整个连队布局方方正正,十分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