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只为驱逐紧随身后的阴影
今天参加团聚会,心情很低沉。见到了几位曾神采飞扬的为官者,一二十年的光景流失已满目全非,彻底沦为佝偻老人,往日的神韵荡然无存。如只面容苍老那本是生命自然衰老的迹象,无需惊诧,而是往日那锐利的神容变得木纳呆滞,让我悲从中来,感叹岁月这把杀猪刀如此锋利残酷无比。
有位曾英俊潇洒的才子那样笔挺着脊粱,如今曾风度翩翩的他低下高傲的头胪,背弯曲成90度踽踽而行。
十几年前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的《西藏游记》初稿写完了,有一种轻松与沉甸甸交替之感。轻松的是我又一次回到那片神奇的土地,沉重的是,我对自己不能完整、准确地表达出当时的感受不满意,是否往往越美越想抓住的景象越不易抓住呢?特别是女神一样纳木错,我在描述她的美丽以及她涤荡我心灵强烈震撼时,甚感语言的苍白无力,为此我有一种负罪感,深感羞愧与自责。
那时我就在询问自己为何渴爱旅游与写作呢?是为了摆脱身后那片紧追不放的魔鬼般的阴影。
人生本是一场漫漫的漂泊旅行,同时人生也是虚无的。为了让虚无的人生丰盈起来,我不会错过生命中每一道风景,并借助于文字在心底永久地存放。
为何要投入写作呢?每当我望着那些曾意气风发的熟悉面孔如今成了白毛苍苍的佝偻老人的背影时,那种悲凉就会油然而升,我到了暮年也会如风中抖动的弱扬吗?当我拄着捌杖颤巍巍如被萧瑟秋风扫落叶般袭卷时,会有人相依吗?我有勇气与忍耐独自面对孤独的心和晚年疾病缠绕的身躯吗?那种恐慌就会牢牢地抓住我的心灵,我必须要撩开心灵的恐怖,于是我只有投身于漂泊的旅游里和投入文字中借助于阅读与写作去驱逐那片紧追于身后的阴影。
对,当初的写作是为了驱逐岁月那把杀猪刀紧逼着我的恐惧。很幸运,我终于在写作中从那份恐惧中挣脱出来了,在文字游荡中我从容找到自己修行之路,关于身心、文学、英语的修行。也许虔诚的信徒总能得到上帝的眷顾,三大修行让永葆年轻的心,生命的本色。我想我哪怕到了垂垂暮年,也会如法国女人一样一生将精致进行到底,每个年龄层拥有自己特有的韵味,只为生命的本色永恒不变,一生追求真、善、美,内外和谐统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