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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苍蝇

2026-04-06  本文已影响0人  指茧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某世纪,有一个与世隔绝名唤富丽山庄的小镇,小镇中央有一个常年清澈见底的池塘供人们饮用,小镇的贸易活动围池开展,好不热闹。

小镇有一千多人,这里的人们分工有序,有种庄稼的、有做生意的、有锻铜打铁的、有蓄养家畜的、有纺布织衣的、有养鱼卖虾的,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尽管没有管理者,但靠着人们代代相传的道德伦理和镇规民约,小镇依然生活井然。

小镇的人在这里繁衍了上千年,他们对小镇的依赖就如草木对大地的依赖一般,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小镇去往他处。

某日,小镇首富甲老板突然宣布将斥巨资买下小镇的贸易市场,这笔购买费会按人头分配到小镇的家家户户,但前提是小镇居民往后的贸易活动只能在贸易市场进行,不得私下交易,若发现有人私下交易就要赔付交易款的百分之五十给甲老板作为私交税。由于在这件事情上人们不但没有损失钱财,同时还能在贾老板收购交易市场过程中额外分到不少甜头,大家没有多加思虑就欣然接受了。

甲老板收购贸易市场后不久,怪事发生了。贸易市场中间的池塘一夜之间变得浑浊不堪、恶臭无比,不仅无法饮用,而且洗衣拖地后也会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刺激性气味。

起初,居民们以为是有脏东西掉进池塘污染了池水,大家把臭水全部放干,把池子洗得干干净净再注满水,结果依然浑浊发臭如初。

“难道是水源出了问题?”居民们纳闷,于是大家检查水源。经过检查发现水源并无问题,水从泉眼一路到池塘入口都是清澈甘甜,并无异味。

正当大家为水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甲老板挺身而出了。

“昨晚山神给我托梦了,山神告诉我,有人在我们的池子里小便以致犯了神的大忌,所以池塘才会恶臭不堪。既然现在池塘出了问题,那就别把水引进池子了。我愿意出钱把泉眼扩大成池塘,通过水管从泉眼处直接把水引到各家各户。”甲老板斩钉截铁地说。居民们纷纷拍手叫好。

然而,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却也淹没着少数几个人的质疑:“甲老板为什么愿意这样做?”可缘于质疑的异类性质,它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咽回了异类的肚子里。

全镇居民齐心协力,扩眼成池的工程进展非常迅速,甘甜的泉水很快就通过自来水管进入各家各户。有的把水龙头安在家门口,有的直接把水龙头拉进厨房的大水缸里,有的甚至按需分类在屋里屋外不同地方安上了若干个水龙头。

用水问题得到了解决,小镇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当初提出质疑的人心中的耿耿于怀也逐渐褪去,有的还悄悄进行了自我检讨。

小镇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在小镇里开始萦绕,最终变成了大问题。

“垃圾需要拉到几公里以外去,太折腾人了!”有居民抱怨。

“不拉出去能怎么办?在镇上焚烧多难闻啊!”有人回应。

“难闻就难闻吧,又不是你一个人闻。再说了,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事情却要家家户户每天都大费周章地拉出去,有病!”抱怨的人回击。

当争论声像锅里的水一样渐渐沸腾起来的时候,废弃的池塘里垃圾的数量也在悄然增多。果皮纸屑、剩饭潲水、腐肉烂菜、破铜烂铁;孩子垫屁股的纸尿裤、妇女生理期丢弃的卫生巾、包着肺痨患者浓痰的手纸、夜生活喝得烂醉的人吐下的呕吐物,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某个晚上,有人偷偷把池塘里的垃圾给点了。垃圾足足烧了一周,烟雾在风的作用下串遍了每家每户的门,酸臭烧焦的味道侵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几个耄耋老人肺痨患者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在半迷糊半清醒中解除了病痛。

甲老板再次挺身而出。他站在烟火已经奄奄一息的池塘边上高声演讲。

综合大家的意见,甲老板最终裁定:为了方便居民的日常生活,池塘可以作为临时垃圾堆积站,等垃圾堆放到一定程度,他再安排人把垃圾转运到镇外的焚烧场进行处理,居民只需要按照人头数上交相应的垃圾处理费即可。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举手赞成,剩下的人经过一番面面相窥之后也点头表示同意。

用水问题大家都受了甲老板的恩惠,谁还好意思再提出异议呢?

池塘化身垃圾堆积站“合法化”之后,人们犹如跟池塘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恨不得把所有又脏又臭的垃圾都扔向它。

有了临时垃圾堆积站,人们丢垃圾更加勤奋了,仅一天垃圾就堆满大半池塘。垃圾的堆积,自然而然就引来了苍蝇,或者说垃圾堆里生出了苍蝇。然而,不管是垃圾引来苍蝇,还是苍蝇原生于垃圾,不争的事实是垃圾堆里的苍蝇肉眼可见的日渐增多。

随着苍蝇数量的增多,苍蝇不再只活动在自己的垃圾堆积站领地里了,它们像是植入了人脑一般,开始各司其职似的扩散到整个贸易市场。

苍蝇们身上脏兮兮的,脚上、头上、肚子上、翅膀上都沾满了各种脏东西,有的灰尘尘,有的湿漉漉,有的黏糊糊。灰尘尘、湿漉漉和黏糊糊的苍蝇飞舞穿梭在贸易市场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停在了猪肉贩的新鲜猪肉上,有的停在了服装店里的衣裙裤鞋上,有的聚集在饭店里打斗嬉戏,更有甚者成双成对交配殉情于客人的菜碗里。人们不堪其烦,怨声载道。买肉的人看见苍蝇被赶走后在肉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他们一阵反胃;逛服装店的人看着店员用苍蝇拍把衣物上的苍蝇拍落满地,他们扭头干呕;用餐的人看着飘在菜汤上挣扎的蝇侣,他们低头呕吐……

某天深夜,一对老头老太清醒地躺在床上。老太给老头拉了拉被子,老头轻咳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世道要变了!”老头哀声嘟囔着。

“别乱说,七老八十了还胡说!”老太轻声道。

“我悄悄跟你讲,听说甲老板早死了。”老头说。

“你怕不是中邪了,尽说胡话,甲老板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每天都来贸易市场巡视,我今天买菜还看见他了。你门都不出,你还未卜先知了?”老太分明带着训斥的语气。

“那是假的。真的甲老板早掉进苍蝇穴被苍蝇吃光了,现在这个是蝇王变的。”老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更坚定了。

老太没再回应她的老伴,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地汇入夜色。老头翻转身体背向自己的妻子,他更加清醒了。

关于甲老板的死,老头根本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亲眼所见。

原来,就在甲老板宣布收购贸易市场的前一天,老头在山上割牛草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甲老板强拉着一个妙龄女子走进了山洞,奇怪的是,期间却没有听到女子的任何呼救声。出于好奇,老头悄悄尾随到洞口,想探个究竟。

洞中没有传来像他预想那样的男欢女爱之声,只听见如蜜蜂结群搬家时的嗡嗡声。老头躲在洞口的灌木丛里,把目光慢慢移进洞中,他看见甲老板软瘫在地上,身上聚集了无数黑压压的虫子,甲老板身体一动不动,虫子在他身上一边啃咬一边扇动着翅膀。老头头皮发麻,四肢发冷,面部扭曲,声带僵硬。

当老头准备收回目光悄悄离开的时候,一只巨虫从洞的内部爬到甲老板的尸首旁边。老头看得清清楚楚——一只巨蝇。巨蝇大口吞食着这饕餮盛宴,甲老板的尸体肉眼可见地缺失。老头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扶着草木石头艰难地离开了凶案现场。

由于过度紧张的原因,老头回家后就发了高烧,他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撞了邪。第二天,甲老板安然无恙地收购贸易市场,当人们纷纷拍手叫好的时候,病殃殃的老头的质疑声在声流里不费吹灰之力地被冲散。老头回家后,再未出门。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呢,可是会有人相信吗?”老头睁着一双眼睛,黑夜却关闭了这世界的一切,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思绪像只中套的猎物,一直寻求逃脱的出口。

老头自然不是一个相信迷信的人,他认为鬼神至始至终只是人们的一种敬畏心理,但这一次亲身经历彻底颠覆了他以前的认知。他对蝇老板深信不疑,而懊恼的是难以证实。“如果私下跟大家说,甲老板的健在可以让说辞不攻自破;如果直接跟甲老板当面对质,可甲老板不会傻到主动变身为蝇。怎么办呢?”老头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苍蝇严重影响小镇贸易市场的正常贸易活动。一开始,大家以为这样的现象不会持续太久,索性就不来市场用餐和购买食材。有的因为买不到肉变成了短暂的素食者,有的从家无灶台到变身厨神,原先靠卖食材和经营餐厅为生的人家因为失去了经济来源而抓耳挠腮。这样的日子没能坚持多久,术业有分工,非正常的生活让人们不得不着手解决问题。

甲老板又一次挺身而出了。

“苍蝇如此摧残着我们的生活,我想大家都不愿意继续这样下去吧!”甲老板站在垃圾堆积站边上高声发表讲话,居民们围在甲老板的四周,一边不停地用手驱赶停在身上的苍蝇,一边连声应和。

“经过我私下里和大多数居民商量,大家一致推荐我做打蝇总管,尽管我一再推辞,但为了小镇的幸福生活,我只能勉为其难担起重任了。居民按人头缴纳打蝇费,由我负责招聘打蝇人来打苍蝇,并对他们监督管理,打蝇人的工资由我来开,大家上缴的打蝇费不够开工资的部分我自己补足。”甲老板一字一词铿锵有力地说着,口水飞出他的嘴巴像苍蝇一样胡乱飞舞,有人趁他目光转移之际厌恶地擦去飞溅在脸上的吐沫。

“跟谁商量了?”“打苍蝇就能够解决问题?”“怎么个打法?”大家面面相窥,小声议论起来。

“打蝇费一个人多少?”有人高声问道。

“这个还要跟大家商量的嘛,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公正公开公平。”甲老板回答。

“你们看多少合适?”看没人说话,甲老板问道。

“根据打蝇人的数量和工资来吧,不能每次都是他奉献!”一个站离甲老板较近的中年男人边说边用目光扫视着大家。

“对,不能再让甲老板吃亏了。”人群中有人附和。其他一些人没有言语,微低着头沉默等待着答案。

“我的想法是找五个打蝇人,每人月薪预估两千,总共就是一万。我们小镇一千多号人,每人每个月缴纳十块的打蝇费,薪水用剩的作为奖励月底发放给优秀打蝇人。大家讨论看怎么样?”甲老板的飞沫无差别地落在射程范围内的人身上。

人们互相张望,通过目光和表情进行交流致意。人群中,前后左右一阵音波起伏经过:“我们同意。”

仍有少部分人还处于紧张的状态,一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想清楚,而大多数人已经同意了,他们担心这些多数人是否也是处于未思虑清楚的状态;二是担心自己没有表态而变成异类。

“前面有垃圾处理费,现在又有打蝇费,以后还会不会再有其他费用?”一个牵着孩子的老妪弱弱地说。不幸的是,她这句本来就担心被人听见的埋怨,因为人群说话时间差的问题清晰地钻进大家的耳廓里。老妪被吓一激灵,面部肌肉快速抽搐着。

“不缴费你去免费打苍蝇吗?越活越糊涂,不懂的话点头照做就是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厉声训斥老妪。

“我,我就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被老妪咽了下去,她垂下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孩子的手。她其实想说:打啥子苍蝇嘛,垃圾堆积站产生的苍蝇,把垃圾堆积站移除小镇不就好了嘛。

“我们小镇真是团结和谐的模范!谢谢大家能够同心协力同舟共济。”甲老板面部的肉波从嘴巴四散开去,并不整齐的门牙从他的嘴里暴露出来,似笑非笑,像一条护食的老狗。

“接下来,我说说缴费和招聘打蝇人的问题。打蝇费大家按季度交给我,这样才能保证每个月月底都能按时把工资发给打蝇人,打蝇人我三天之内找齐并安排他们上岗。没有意见的请举手。”甲老板话音一落,嘴咧着等待大家表决。

有人不等甲老板最后一个字吐完就高高举起了手,有的人则是因为看到有人举手才慢慢将手随波逐流地举起来,有人没有举手也没有说话,眼神空洞地等待着事情进一步发展。

“很好,大家都一致同意了。明天之内大家把打蝇费交到我这儿,我现在回去就开始找打蝇人。大家请回吧!”甲老板说完后,右手提了提裤腰带,左手按了按微微凸起的小油肚,随后背起双手回家去了。居民们也都纷纷散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镇的居民们渐渐习惯了有苍蝇的日子。或许应该说,只有苍蝇出现的时候,大家是不习惯的,而当打蝇人出现后,这种不平衡又得以平衡了。

甲老板找来的五个打蝇人,人手一把蝇拍,早八晚五地闲逛在贸易市场的各个角落,偶尔听见蝇拍清脆地打在物体上,还时不时伴随着几句脏话,问候着苍蝇的女性长辈。跟打蝇人擦肩而过的居民习惯性地打着招呼:“打苍蝇啊?”打蝇人回应:“是的,打苍蝇!”

小镇居民、贸易市场、苍蝇和打蝇人似乎重新组建了一个新的生态系统。居民需要在贸易市场进行贸易活动,贸易活动和生活产生的垃圾丢弃到垃圾堆积站,垃圾堆积站产生和引来了苍蝇,苍蝇在垃圾堆积站繁衍生息并扩散到贸易市场,由此产生了打蝇人,打蝇人在这里以打蝇为生,同时保障小镇居民的正常生活。一切看起来似乎都那么合情合理,那么和谐,谁也离不开谁。

又过了些时日,小镇的埋怨声像雨后春笋般纷纷从土里探出了头。

“苍蝇怎么越打越多了?”

“那些打蝇人是干什么吃的,是真打还是假打!”

“甲老板该管管打蝇人了!”

“……”

“甲老板都是巨蝇变的,还指望打蝇人打蝇?怕只怕打蝇人也是蝇?”

甲老板终于坐不住了,他挺着一个大油肚笨拙地走到贸易市场,后背依靠在垃圾堆积站的围栏上,甲老板肥大了许多。参会的居民围在他的四周,就像一群工蚁围着肥胖的蚁后。五个打蝇人站成一排面向大众,他们像受审的犯人一样低垂着脑袋,居民们发现,打蝇人也发福起来了。

“这些天大家的心声我都听见了,我也进行了核查,苍蝇数量确实增加了些。我赞同大家的说法,就是打蝇人没有尽职尽责,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严厉批评。我天天告诉他们,想要拿到钱就得认真做事。从今往后,我们必须要明确要求,打蝇人每天都要把打死的苍蝇盛放在贸易市场的指定位置,接受大家居民的监督。如果谁的苍蝇桶里下午五点以后依然是空的,只要有一天有这样的情况,他就领不到本月的薪水了,如果苍蝇数量少,也将要视情况减扣薪水。”甲老板中气十足地吼着。

居民们听完后,目光齐刷刷盯着那五个打蝇人,似乎在对他们强调刚刚甲老板的要求。打蝇人连连点头,没有任何争辩。

“大家回吧!”甲老板改吼为说。人群有序地疏散离去,五个打蝇人扭转身子朝甲老板靠近,他们交头接耳,像是在讨论着什么,又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自那以后,贸易市场的垃圾堆积站边上设置了五只苍蝇桶。刚开始,路过的居民们都会主动地走近苍蝇桶查看,死去了的、半死不活的、自主飞进桶内的苍蝇,密密麻麻地堆放在桶里,让人看了心里发怵。慢慢地,居民们不再主动核查苍蝇桶是否有苍蝇了,甲老板和打蝇人到点就拿着苍蝇桶到处给人看,表示他们的工作经得住考验、受得起核实。最后,人们对苍蝇桶反感厌恶至极,直接到了看见就呕吐的地步,人们说什么也不愿意查看苍蝇桶了。

通过“苍蝇桶”的监督方式,成功归避了打蝇人玩忽职守,通过苍蝇桶的监督方式,同样也成功打消了小镇居民把矛头指向打蝇人的疑虑。然而,“苍蝇桶”的监督方式不但没有让苍蝇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增加的趋势。

“既然打蝇人已经尽职尽责,我们只能加大打蝇成本的投入,增加打蝇费,多招聘打蝇人!”甲老板再一次把大家召集到贸易市场集中开会。居民们虽有不情愿,可看着事态也无可奈何,只得增缴打蝇费,祈求事情能够得到解决。

有一天,一个老头发了疯,他在垃圾堆积站的五只苍蝇桶旁声音沙哑地嘶吼着:

“甲老板早死了!”

“甲老板是巨蝇变的!”

“甲老板被巨蝇吃了!”

“甲老板是假的!”

“世道要变了!”

“……”

小镇的居民对此议论纷纷,大家都说老头疯了,是被苍蝇逼疯了。

正当大家担心甲老板会因老头的造谣对老头不利时,甲老板只说了一句:“老年人都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没什么可计较的。”甲老板的大度和他的大肚一样,似乎可以容下一切。

几天后,老头死在了苍蝇桶旁边,他干扁的尸体只剩皮包骨,两个拳头紧拽着两把黏糊糊的苍蝇。

有人说老头是被苍蝇吸干鲜血而亡,有人说老头是疯饿了吃苍蝇给卡死的,也有人说老头是以死明志。

疯子死去了,小镇的苍蝇无穷无尽,打蝇人每天恪尽职守地打着苍蝇,甲老板发胖得不再出门,居民们不再抱怨苍蝇,也不再关心打苍蝇这件事。

这个重组的表面看着和谐稳定的生态系统,像垃圾堆积站一样时不时散发着恶臭,发生着化学反应。谁也说不清楚,哪一天会不会有人发疯,然后变成一具只剩皮包骨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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