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旅途

天空沉默着。近几天几乎天天下雨，非为挽留，是为别离。少了几分燥热，偶尔的间歇，正宜出行。

在夜间开往成都的火车上，外面又下起雨来，火车因此晚点一小时。次日正午到达成都，走出站口就碰上纷扬的雨。离晚上22时的火车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女儿吵嚷着要兑现许诺给她的新衣。于是寄存了行李，乘地铁到春熙路。出站口有两个卖雨伞的年青人，十元一把地吆喝着，生意甚是火爆。

雨愈下愈大，路面上已有涓涓水流。风夹着雨斜斜地打过来，小小的雨伞根本挡不住。才逛过一条街巷，鞋子已是内外浸透了，走起路来“呱叽”地抱怨。衣裤也湿了半截，裹在腿上，黏黏的颇不舒服。望着满街的人群，语笑晏晏，无非逛店者。心想：成都人也真有闲情逸致。心境也随之大好起来。雨拍打着伞，发出时密时疏的“噗哧”“滴嗒”声，竟有着别致的韵律。

《梦江南》

闲无绪，

漫踏锦官城。

暮雨潇潇灯影乱，

青山隐隐阵云横。

蓦起乡笛声。

天色渐渐暗下来，便转到“群星广场”的地下餐厅吃饭，然后回转，以免误了火车。虽然满街的衣服都是打五折六折地喊着，看看价钱，却仍就两三百元以上。终究下不起那狠心去买。只好哄女儿说：“回老家再买，这里的衣服一点也不漂亮。”回到候车室，本来晚上十点一刻的火车又晚点了，等到零时才到。上车就睡了。

一觉醒来，火车已到宜昌站，看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走下火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立时汗就出来了。拖着箱包才走到公交站点，衣衫已前胸后背地紧贴身上了。风吹在身上一点不见凉爽，直如蒸汽流过一般，带着尘沙的热息。

宜昌开往松滋的客车，挤满了人，有点呼吸不畅。空调开着，女儿躺在我腿上沉沉睡去。额前兀自汗津津的，几缕发丝粘在那儿，像初学素描的小孩随意勾勒的几笔。

我偏头望着窗外。

炽热的阳光下，道行树墨绿的叶子翻滚着，泛着金属的光泽，在腾嚣的尘雾里，呼啦啦地唱着生命的赞歌。间或有紫荆花掠过窗边，一长串一长串粉的、紫的、白的花，从中心的一簇向四周张扬开去。恣肆地绽放着，狂放地摇摆着，抛洒着火热的激情。透过道行树的间隙，是成片成片的玉米，头上戴着棕黄的穗缨，疯狂地舞蹈着。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