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选择的路》:(7)第一次上网
10月7日
恍惚中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只见黑暗中一颗人头,瞬间睡意全无,张嘴就要叫救命,却被瞬间捂住,“羽哥,是我!”人头说话。
似乎有些熟悉?!
我定睛细视,一张扭曲人脸逐渐浮现在眼前,我松口气,紧绷神经松下,原来是黑子。我呜呜两下让他松开,想到是我叫他叫自己,看了眼周围,室友一个个像发情的公牛,完全没有意识这是半夜凌晨,集体睡觉,知道大家早已准备好。
翻身下床,小心将被子伪装成人的模样,轻关房门,蹑脚离开。
楼道漆黑静寂,以为来到乱葬岗,但没有鸱鸮,也没有猫头鹰,只有一蓬鬼火闪动,是半睡的灯。透过昏暗灯光,仔细去看,黑暗的角落不时有黑暗身影闪动,像贼,像鬼。我老实待在暗中,心中忐忑,想到月黑风高,想到杀人夜。
阴暗的楼道像是藏着无尽幽灵,一个个黑影不断从各寝室爬出,结集,仿佛没有尽头,我担心四楼是否还有人。一个人影从我身前猫过,是小猫,我想起他们下午的鬼鬼祟祟,虽不知什么,但也隐约猜到,心中竟有些兴奋。
“齐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飘出。
“齐了。”从黑暗中飘出一个声音回答。
简短的对话犹如烽火,瞬间燃烧我们心中血液,使之沸腾,澎湃!我感到手的颤抖。
我们下楼,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像日本的忍者,也像三角洲特种部队演习,井然有序。我感慨他们的组织能力。
生活老师不尽职,我们没有遇到丝毫抵抗,有惊无险,长驱直入,到二楼停下,小猫走出,说去看下,我们一个个蹲在墙角仿佛死去,片刻,他回来,说没问题。我紧了紧腰带,跟随部队走进一个小屋,是寝室,八双眼睛兴奋看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没有声音,只有一台老旧风扇吱吱叫着。
“准备好了吗?”小猫说。
“好了。”黑子说着走出,手中拿着一摞床单。
我有些诧异,盯着他们,只见小猫接过黑子手中床单,走到窗口,就要丢下去,帅威突然走出说,“我再看下。”小猫将手中床单给他,帅威将床单展开,这时我才发现它们竟然系在一起!帅威扯下中间的死疙瘩,说没问题。
我似乎明白什么。
小猫将床单续下,问:“谁先来?”
四下瞬间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台老风扇还在勇敢叽叽喳喳,我担心它会掉下来。
“我来吧。”帅威说。
我们感动,心想终于有垫背的了。迅速跟进,只见帅威走到窗边,双手撑住左脚抬起右脚跟上翻身坐在窗台,原来是惯犯!小猫将床单递过,帅威一端系在腰上,扯了扯,说,“拽紧了!”小猫点头,黑子走上和四毛一同接过另一端说知道。我们也进前一步,吸取经验或看稀罕。似乎完全看不到危险,他一个轻翻到窗外,双手拽住床单,两脚踏在墙上,像一只癞蛤蟆,两脚轻滑像装有车轮,一举一动尽带玩耍……仿佛时间静止,我们都入魔,直到帅威两脚踏在地上,将床单解下,冲我们挥了挥手,我们方如梦初醒。一个接一个,不知多少,终于到我,在黑子“羽,该你了”的公鸭嗓下我恍然大悟般的“哦,哦”接过床单。如法炮制,我不想如此简单。
当我的大脑重新恢复,我已悬在墙外半空。冰冷的夜风划过我的脖颈,犹如一把刀,使我的体温降到零度,死亡替代高兴,恐惧席卷而来,我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危险。我想到床单的突然断裂,我想到黑子的突然撒手,仿佛还在对我狞笑,我想到自己死后的围观,想到别人的指指点点,想到……啊!只听床单“吱”的一紧,我的魂魄瞬间飞散——“羽,快下。”不知是谁叫喊,将我瞬间拉回,一只不知名的昆虫从我眼前飞过,使我清醒自己活着,明白刚才只是梦。我抬头看黑子紫赯脸色,滚动眼珠,然后深吸口气,咬牙向下……
“噗通!”
双脚落地,我险些哭出,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活的重要,活着真好!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我只是大口大口呼吸这最纯粹的空气,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快感,浓浓的夜是最美的补品,我感到一切那么熟悉,那么可爱,泥土,空气,花,草,坚硬的墙壁,一切一切……
所有人下来,床单也最后升起,我们所有人注视,仿佛那就是我们的国旗。随着啪的一声窗户最后关上,我们终于解放,就像一群逃离牢笼的野兽,每个人兴奋,每个人紧张,每个人不知所以!
不知谁的一声轻啸,我们欢腾,犹如万马齐奔,雄赳赳向校外杀去,冬青,花坛,铁栅栏,一切的困难都不足以阻止我们前进的心!轻松翻过,我们飞到街上,犹如混世魔王四处长啸,骇得小区野狗乱叫。
这是就是我的第一次逃宿上网传奇经历,天边的月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