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树?黄连树?
不经意间到我家的栾树已长半人高了,像亭亭玉立的少女,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虽已入冬,比夏秋更显茁壮。我常常看着它的长势,沾沾自喜。别管是什么植物,栽到花盆里,它就是花。
一日,婆婆来我家,坐在阳台晒太阳,栾树便毫无惧色地闯入到她老人家的视线内,婆婆皱了皱眉头,眉宇间便多了一道道竖纹,继而她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下垂的眼皮把眼睛几乎全包住了,眼角的皱纹也波纹似的漾开,接着就听到她哈哈地笑声:“潜儿呀,你种什么不好,栽什么黄连树?你没听说过人家都把苦命人比成黄连吗?”
我吃惊地赶忙从客厅跑到阳台,无比仔细的审视了我的栾树。“妈,它是栾树啊,我在手机上查了的。”此时我还真有些怀疑起它的本质来。毕竟老年人见多识广。婆婆说:“黄连树乡里到处长的都是的,我能不认识?去了它的叶子,扒了它的皮,我也能认出它的骨头来。这黄连树种子每年都被风带着到处乱跑,所以你在哪儿看到它都不稀罕。还不拔了它,种它不好。常言说,心比黄连苦。”
“是黄连可就更好了,俗话还说呢‘良药苦口利于病’呢,嘿嘿。”我冲着婆婆笑。心里想,管它是栾树还是黄连树,既然来到我家了,就是缘分。黄连可是中药材,万物都有其用,何必厚花薄彼呢?
中午吃饭时,大姐来了,她先是打电话去了婆婆的住宅。先生说,妈在这儿,你过来吧。在等大姐的时候,婆婆不安起来:“大李呀,潜儿啊,你们再打个电话吧,别让她到这儿来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先生说,她都来过了。婆婆眉宇间的竖纹又紧皱起来。一会儿问多长时间啦,一会儿问她不是迷路了吧,一会儿又说你们别让她来就好了,她来到这儿咋能空着手呢?买东西不又得花钱?”
先生被她嘟囔得几乎没有耐心了,就给大姐打电话,结果大姐已到楼下。
吃饭时,婆婆又担心起她那最小的儿子来,说我弟媳不会过日子,说我兄弟工作太累。我们打着哈哈劝她别想那么多。我心里想:“婆婆啊,也够苦心的,整天操不完的心,你的心情啊,才像黄连呢。”
婆婆和大姐走后,我出神地望着我的栾树,或许是黄连树,哎,是什么树又有什么重要呢?我只喜欢那一抹倔强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