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皮癞子（57）——流言将起

长汀镇的天亮了，地里干活的人也渐渐多起来，陈家老爹和儿子闷着头，相互一言不发，待忙完所有活往家里回时，太阳下的人影已很短了。

“麦子要割了。”老爹背着手走在前边，“得赶雨天来前都干完。”

“嗯。”

“花妮的事情缓缓吧。”

“为啥？”陈愣子站住脚，一脸不悦，“人能等，肚子能等不？再说了，俺也等不了。”

“俺和你娘商量商量再说，这两天你不要胡俅闹了。”

两人进了村口，大榕树下乘凉的邻里不少：“快走。”老爹低下头，嘴上使劲，脚上也暗自使劲。

“呦，陈老哥，干活回来了啊？”树下的窦婆子领声。

“欸。”他脚步并不打算停下。

“老嫂子和你家那姑娘没一起出来啊？”

“嗯，她们做饭。”老爹的步子距离窦婆子已经迈出去十几步远了，跟在后边的陈愣子突然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一只稀巴烂的西红柿摆着臭脸躺在地上。陈愣子一甩手，“艹，谁他妈的这么缺德？”树下一群孩子哈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惹得婆子们也跟着笑起来。

老爹站住回头看，眼里满是嫌弃：“快起来。”

陈愣子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真是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呦，你这脸是咋的了？”不知何时，窦婆子已经走到他跟前来，“打架了吧？”她朝老爹的方向大声说了一句，“你瞅瞅，给俺大侄子挠成满脸花了呢！”

陈愣子懵了，是啊，他咋把自己脸上挠痕的事儿忘了呢！情急之下，他用手抹一把脸：“嘿嘿，婶子，猫挠的。”得，这脸上就像开了花似的，酸溜溜，红彤彤。

“快走吧。”老爹扔下三个字，扭头就走。陈愣子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瞧见了没？”窦婆子回到树下，眯着眼看远处两人的背影，朝一众人努努嘴巴，“昨晚上那鬼哭狼嚎的，就是他家呗！”其他人脖子像是被揪住的鸭，各个眼里闪着莹亮，“能为啥呢？”“那不知道，不过啊，咱这儿就巴掌大的地方，等两天的。”窦婆子一屁股坐下来，“挺好的俩人，也不知道造了哪辈子孽，生出来这么个混球！”她把两条腿伸开，“嗳，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和那丫头整出啥事儿了？”哈哈哈哈，又一阵笑声散开去，能，或不能的，各有各话。虽然都不好听，但是麻皮爹这下的日子不好过，可是就在眼前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