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观义029:桓公十八年·左丘明的“八卦”技术

2025-06-18  本文已影响0人  花石冈

《春秋》观义029:桓公十八年·左丘明的“八卦”技术

《论语·季氏篇》中,专门介绍了诸侯国君之妻的称谓问题。诸侯国君称之为“夫人”,夫人自称为“小童”,诸侯国内卿、大夫称之为“君夫人”,对其它邦国的人介绍时称为“寡小君”,其他邦国的卿大夫也称之为“君夫人”。

由此可见,“夫人”之称,是不能轻易使用的。唯有诸侯国君可以称呼自己的妻子为“夫人”。

桓公十八年,《春秋》记载:“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孔子之所以如此记载,就是在强调到齐国去这件事,是鲁桓公同夫人姜氏之间的私事,不是鲁国君臣朝堂商议的结果。“遂”字一出,表明此行是某人预谋、主导的结果。甚至一定程度上,两口子到齐国去这件事与鲁桓公同齐襄公在泺地的会面也有一定的因果联系。

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春秋》记载,三个月后的夏四月丙子日,鲁桓公过世于齐国。当月丁酉日,鲁桓公过世的丧讯传回鲁国。

(一)原文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酉,公之丧至自齐。秋七月,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二)白话试译

桓公十八年春,周历正月,鲁桓公同齐襄公在泺地进行了会面。(因姜氏参与了两位诸侯国君之间的会面)鲁桓公同夫人姜氏遂进入齐国。当年夏四月丙子日,鲁桓公死在了齐国。当月丁酉日,鲁桓公的丧讯自齐国传至鲁国。当年秋七月,无事可记(没有大事发生),冬十二月己丑日,鲁国人位鲁桓公举行了国葬。

(三)观义

《论语》中孔子讲:“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左丘明是谁?他就是《左传》的作者。

在反对巧言令色方面,甚至在秉笔直言方面,孔子都是高度赞同左丘明的。左丘明在人品方面,绝对是过硬的。但他的《左传》,却着实有点儿八卦。

《左传》对桓公十八年春这段历史的表述,较之《春秋》“丰满”得多。它记录了鲁国大夫申繻之言——“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申繻之言,本是大言,但放在鲁桓公横死齐国这件事上,便多少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有室有家之相渎到底指的是谁?左丘明作了进一步的发挥,鲁桓公同齐襄公在泺地相会这件事,诱发了姜氏到齐国去的心思,鲁桓公不得已只好同姜氏一同前往齐国。左丘明认为,姜氏在齐国期间,同齐襄公之间有些不检点的行为,鲁桓公提醒警告了姜氏,姜氏将鲁桓公的警告转告给了齐襄公。于是,神秘而狗血的一幕便可以自然发生了。整个逻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除了鲁大夫申繻之言,《左传》中还有一段关于这件事的记言:“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彭生是谁?据说是齐襄公同鲁桓公喝过大酒之后,安排送鲁桓公回住处的司乘人员。鲁桓公之死,因为鲁人的这段话,以草草处死一位齐国的司乘人员而告一段落。

左丘明用两段很可能存在于鲁国“国家档案馆”的话,以及一段脑补画面,扎扎实实为鲁桓公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鲁桓公这个因夫人红杏出墙而横死的冤大头形象就此算是立起来了。

《论语》中子贡的一段话,可以为这段历史作个很好的注脚。子贡讲:“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或许,这段历史并不像左丘明写的那般狗血,但鲁桓公既然选择了“相渎”,选择了不顾为君之大者而遂姜氏之欲,就相当于纣选择了“居下流”,天下人所能脑补的恶行、脏水都归诸于他,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鲁桓公死后,当年秋七月,《春秋》无文字记载,以之代指无事发生。

倘若《左传》所记属实的话,此后实际执掌鲁国的鲁庄公,面对杀父之仇、弑君之事,居然没有发出任何本应该发出的声音。当年秋三个月的无文字记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鲁人的脸上——“鲁无君子者?”——鲁无君子者!两百年后,孔子讲“君子哉若人”,才算是勉强续上了鲁之君子的精神血脉。

当年冬十二月己丑日,鲁人草草为鲁桓公举行国葬,这位“求速成者”潦草的一生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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