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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北归

2025-11-08  本文已影响0人  仟緬

我自诩是一个不太会写正式文章的人,每当看到一些话题,内心分析一波,极难落于纸上。但这个话题,一周多的时间,冲击了我多次,腹稿一番,终于磕磕绊绊表达了出来。说来好笑,腹稿的起点,是在我朋友家的洗手间里。那时刚洗完脸,还未擦干,不戴眼镜的我,五感略封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种不真实感,反而真实(胡说一番,看吧,正式的写不了一点)。

想说的只有两个字,“东北”。

起因是朝阳丢了个四岁的小女孩,一天之内,上万人自发寻找。随着小女孩被找到,大家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热帖的评论区里,大多是庆祝,但有一句评论,有着说不尽的悲伤:

“听说,东北不会丢一个小孩儿,但却一直在丢大孩儿。”

这里的“丢”,不是指走失或拐卖,而是指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在长大成人、学有所成后,如同候鸟般纷纷离开这片黑土地,去远方寻找他们的天空。那个在雪地里打滚、在暖气片旁烤袜子的“小孩子”安然无恙,而那个即将成为社会中流砥柱的“大孩子”,却从家乡的版图上“丢”了。丢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就是那张四散的车票。它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与乡愁。

毕业后就回到老家的我,对这句话的感触很复杂。若说在外的人感受十分,我只得六分。勉强中上感受的我,在落笔时,把最初的感受,甩锅于钝感力。因为,没过多久,回旋镖一个接一个的击中眉心。

感触叠加的场景,是在火车上。绿皮火车的咣当作响,像一首永无止境的摇篮曲。我靠坐在硬座车厢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信号走失又往回蹦跶几步后,终于刷到了一条有趣且能看的视频。喜人酷滕天放的小品《一颗螺丝钉》。浓重烟火气的台词混着车厢的喧嚣、孩童的哭闹和泡面的味道,拧成一股复杂的声浪。

小品的情节,我推荐大家亲自去看(我可不懒,若是讲的平淡,真有些对不起这个小品)。

铁轨与车轮的撞击声像是为这个小品配的鼓点,热闹、喧嚣,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孤独。

坐火车的目的地,去看一个在锦州的“新沈阳人”——这是我调侃朋友且被认同的说法。

见面时,已是晚上九点,衣着考究的朋友,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疲惫。

回到他租住的房子,进门让我感觉整洁得像样板间,厨房没有一丝烟火气。几串烧烤下肚,久违的话匣子逐渐打开。

感触,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你看这窗外的万家灯火,”他指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很亮,但没有一盏灯,是为我点的。”他的忙碌,是为了在这座大城市扎下根,但他的一切情感、记忆和味蕾,都顽固地留在了老家的冰天雪地里,他始终觉得容不进这里。

第二天早晨,我说你这间小屋,阳光真好。他摆了摆手,打工人不配享受。看来,我成了他这间小屋里,第一个享受阳光的人。

后来,送我去车站时,他说:“真羡慕你,能留在锦州。”

我笑了:“别羡慕,我这叫没出息。”(后来,在车上,又收到了他的微信,他说,想回家了。)

《史记》里苏秦说:“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若是家乡有足够的田地,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博取功名?去沈阳、大连、北京、天津、上海……

我不是苏秦,没有佩六国相印的野心。我宁愿守着家乡这“二顷田”,哪怕它贫瘠,哪怕它荒芜。

东北的“大孩子”们,对家乡的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种眷恋,是味蕾的乡愁。是一盘地道的老式锅包肉,是冬天里嘎嘎甜的冻梨,是妈妈包的酸菜馅饺子里那独一无二的家的味道。在异地的餐桌上,他们总会不自觉地寻找,却总也找不到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异乡的他们,反而成了家乡最热情的“远程宣传员”,向外界不遗余力地推介东北的冰雪美景、烧烤文化和风趣人文。他们内心最深处,始终藏着一个“回去”的梦——等赚够了钱,等积累了经验,或许可以回去开一家小店,参与家乡的建设,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活力。

“东北不丢小孩子,丢大孩子”,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关于发展、生存与情感的沉重命题。它描述的不仅是一场人口迁徙,更是一代人的成长之痛与乡愁之结。

这些被“丢”掉的“大孩子”,是东北流向外界的血液,带着黑土地的质朴与力量,滋养着自身,也反哺着世界。他们盼望着,终有一天,东北能创造出留住“大孩子”、吸引“大孩子”归巢的沃土。

到那时,不再是“孔雀东南飞”,而是“群凤还巢时”,让那片广袤、富饶又深情的黑土地,不再只在回忆和梦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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