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06《孟子·离娄》不要开疆拓土
原文
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德,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
“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
翻译
这是《论语》里记载过的故事。冉求是孔子最得意也最能干的弟子之一,给鲁国大夫季康子做家宰。孔子流亡在外十几年,是冉求说服季康子迎接孔子归国。季康子专鲁国之政,家财比公室还富,但他仍不知足,还要搜刮。冉求不仅不能匡正季康子的恶德,反而帮他出谋划策,改革财税政策,让他的收入又翻了一倍。这就成了剥下媚上的聚敛之臣。所以孔子非常生气,说:“冉求的所作所为,不是跟我学的,他不是我的徒弟!你们和他有朋友同学之义,有匡正他的责任,你们应该大张旗鼓去声讨他!”
这样看来,为人君者不行仁政,搜刮百姓而致富,那都是孔子所唾弃的,更何况是为了土地财富而发动战争呢?要开疆辟土,不惜生民之命,争地而战,杀死的人横尸遍野;争城而战,杀死的人横尸遍城。这是率领土地来食人肉,其罪之大,处死都不足以惩罚他!
善战者,是指善于战胜攻取的兵家,如孙膑、吴起等。连诸侯者,指善于合纵连横、游说连接诸侯的纵横家,如苏秦、张仪等。辟草莱、任土地者,指有富国之术、善于搞财政增收的法家,如李悝、商鞅等。
这三种人,都是各诸侯国君最渴求的人才。但是孟子却说,这些人都应该抓起来判刑。为什么呢?那善战的人,杀敌制胜,可以快人主之心,但是伤残民命、荼毒生灵的,正是那率土地而食人肉者,所以他们罪恶最大,应该服上刑。
那纵横游说、连接诸侯的人,虽然没有亲身去做攻战之事,但是挟智用术,把持世主,兴起争端,使天下兵祸连接,不得休息,其罪也不容赦。
第三种人,搞财政增收,怎么也有罪呢?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要百姓富裕,而是要富国强兵,兼并天下。所有的开垦荒地、改良土壤,尽地力,也尽民力,都是为了聚敛于上。如此不遗地力、不遗民力、不遗“余利”,全部搜刮上去,使天下民穷财尽、不得生养,以满足他的欲望和野心,所以也是罪人。
张居正讲,就这三种人来说,纵横家固然是罪人,那搞军事和搞财政增收,不管哪朝哪代也少不了,怎么也有罪呢?因为王者用兵,主于定乱,而善战者以多杀为功,或攻取他人土地,那正是生乱之源。
这个思想很重要,叫不赏边功防黩武。后世唐朝开元时期宰相姚崇、宋璟,有“不赏边功”的政策,不给他赏赐,就是防止他生事。儒家的边疆政策就是不要开疆拓土,相安无事就好。我们自己国家搞好了,他的百姓想加入,他的君王又暴虐,这样自然一推他就倒了,这是王天下的王道,靠软实力扩张。扩张是结果,不是目的,百姓的幸福是唯一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