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在稚嫩中滋生出的谎言, 比十二月的寒冬更加凛冽
“温州20岁女孩儿乘坐滴滴顺风车遇害”一事,似乎已经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人们总是宽容的,宽容这个世间可能存在的一切罪恶,宽容这个广袤大地上存在个别阴暗的角落,宽容这芸芸众生中滋生出来的寒冷与邪恶。
此案于1月4日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辩护人提出对嫌犯从轻处罚的要求,而即便职责所在,也因有所畏惧,畏惧亡者死不瞑目的在天之灵、畏惧公众义愤填膺的公义之心、畏惧因果轮回往复的善恶必报。
可整件事情最让寒凉感觉到彻骨寒意的,是一众网友对亡者的“审判”。
请记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最大的无稽之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为行凶者最恶毒的开脱、“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恶念滋生最为冠冕堂皇的借口。寒凉希望以恶念攻击被害女孩的各位,能够沉下心来,认真的观看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的电影:
《狩猎》:
寒凉特意选取了两张海报:第一张是丹麦原版,暗黄的色调搭配拔叔充满绝望和质问的眼神,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第二张出自英国正式海报,对比原版,图中的主体变成了一头毫无生命迹象的雄鹿,更加浓重的绝望气息,也多了一种荒凉与萧瑟的意味。单从两张海报来看,似乎毫无关联的主角与死鹿,有一个无比相似的共同点——眸光所向皆是第四面墙外的众生。
北欧电影从来不缺少如严冬般凛冽的酷寒,也从来不雪藏直指人心的锋利尖刀。《狩猎》更是阐述了恶意是如何由点汇聚成线,再由线纵横交错成一张致死的蛛网,牢牢困住无意撞入其中的生灵,直到希望之光在躯壳中缓缓消失殆尽。
孩童的恶念起于无知,无辜的灵魂却被盲从吞噬
影片伴随着十一月的秋寒缓缓拉开序幕,拔叔饰演的卢卡斯甫一出场,就救起了因为打赌跳入河中而抽筋的鲁莽大汉,之后镜头转向卢卡斯任教的幼儿园中,与孩子一同嬉戏的他笑意温醇,虽未进行太多的着墨,但一个木讷谦逊的老好人形象已经跃然而出。
可就算阳光和煦也无法避免凛冬的降临,谁也不会料到,善良忠厚的卢卡斯会因为一个单纯呆板的小女孩而坠入深渊:
作为影片的女主角,小卡拉有一个特殊的小习惯——走路时永远避免踩到地上的网格线,于是专注于脚下的她,迷失了回家的方向,而恰巧路过的卢卡斯兼备卡拉父亲的挚友和幼儿园教师的双重身份,义不容辞地把小女孩安全送回了家。
而挚友也对卢卡斯说出过这样的一句话:“你眨一眨眼,我就知道你说出的话是真是假。”两人在交谈中,又提到了卢卡斯前妻,此时陪伴卢卡斯多年的小狗芬妮便冲着挚友狂吠起来。这也算是影片中一个非常明显的隐喻,卢卡斯解释说,自己离婚之后,每当有人念叨起自己前妻的名字时,芬妮总会有类似的表现。这几声吠叫也暗示了卢卡斯和挚友之间会慢慢走向决裂的局面。
挚友和其妻子对卡拉奉欠的关怀,导致这个内向的小女孩越发趋于自闭,当其他孩童在院外肆意奔跑时,卡拉的乐趣却显得安静而孤单:
生无波澜的小女孩,在哥哥们硬塞给她看成人电影之后,属于成人世界的肮脏污秽,已经在不经意间根植在卡拉不谙世事的脑海之中。于是,她以不属于孩童的方式,向卢卡斯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之情:
察觉到卡拉内心变化的卢卡斯,将卡拉偷偷塞给他的爱心小卡片还给了她,并且婉转地对她表述了这样行为的不妥当,而这件事却伤到了卡拉脆弱的自尊心。
卡拉情绪上的受挫,引起了更加偏激的行为,在成人的世界中,这种滋生而出的情感叫做——报复。于是,她用脑海中成人电影的画面,向幼儿园的女校长杜撰出卢卡斯对她有过猥亵行为:
在阐述这件事的过程中,卡拉的身影一直蜷缩在黑暗之中,语气的冰冷与房间外暖色调的灯光格格不入,一席话毕,毫无察觉的卢卡斯与深渊的距离仅仅一步之遥。
画面一转到了隔日,卢卡斯拿着猎枪在林中寻找落单的麋鹿,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随着一声枪响,一只雄壮的麋鹿重重倒在了枯黄的落叶之中:
林间再次恢复了死气沉沉。这一枪之后,也是卢卡斯最后一次扮演猎人的角色,在命运的丛林外,无数张牙舞爪的恶念伺机待发,而这一次迷失在落叶中的却是毫无防备的卢卡斯。
而在另一边,卡拉在镇上的心理医生面前,再一次承认了卢卡斯确实对她做过出格之事:
而这一场“审讯”也是全凭心理医生的妄自揣测:将原本虚构的画面,以小女孩的点头或摇头为依据,缓缓成型;将原本抽象化的谎言凝实成足以让卢卡斯身败名裂的“事实”。再看卡拉,这个小女孩有一个很明显的习惯,当她撒谎或感到不安时,会下意识地抽动鼻子,而在这场对话中,卡拉一直在僵硬地重复这个动作。谁也不会料到:一个不踩网格线、认真数窗格的安静小女孩,却成为恶念发散的最初原点。
察觉到事态严重性的卢卡斯,连忙奔赴挚友家中,想要澄清误会,可这个当初可以从眼神中看透卢卡斯心神的挚友,将双眼沉浸在黑暗之中,不再与卢卡斯对视:
随着流言蜚语的纷纷而起,卢卡斯在社会中的一席之地也已经全然崩塌,整个小镇对于卢卡斯来说,仿若一个巨大的冰窖,孩童的谎言却成了暴行的借口,卢卡斯此时能做的只有在刺入骨髓的寒冷中瑟瑟发抖。整个世界上,相信卢卡斯的只有两个人:
自己的儿子马库斯和马库斯的干爸,知父莫若子,马库斯对卢卡斯自然是坚定不移的信任,而干爸则是卢卡斯整个朋友圈中的佼佼者,拥有能够洞察事物两面性的睿智,从他与马库斯的对话中可以看出,他对于整件事情的脉络有着独到的见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冠以正义之名的“见义勇为”变得肆无忌惮,先是超市老板拒绝马库斯购物,再到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破窗而入,再到无辜小狗芬妮被人勒死后抛尸院外:
一件件因谎言而起不分是非曲直的报复,一桩桩以伸张正义为名实施的暴行,在平静的镜头下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击碎了卢卡斯心怀的所有希望。在那场埋葬芬妮时的磅礴大雨中,卢卡斯那颗涸泽的内心却永远得不到浇灌:
之后的卢卡斯让马库斯回到了母亲身边,拒绝了马库斯干爸的邀请,以孤身一人的姿态来面对外界恶念的风雨交加。在超市中,卢卡斯在面对拳脚相向后,第一次开启了反击模式,鲜血淋漓的面孔中透露出不曾有过的无所畏惧:
在这一场与恶念交战的惨胜之后,卢卡斯仿若新生。
于是,我们看到影片的后半段,卢卡斯终于在恶念丛生的林间站了起来,就算是猎物,也要在面对持枪的猎人面前放手一搏,教堂的这场戏,可谓全片的最高潮:
不管是拔叔受尽千夫所指后情绪爆发的演技炸裂:
还是当众殴打挚友时,充满绝望的质问:
都让人在荧幕外感受到喷薄而出的畅快淋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曾经行走于阳光之下,我曾经与你们并肩而立,我曾经对爱情触手可及,可却因为一番童言和你们追寻谎言的愚昧将我推入万丈深渊,你曾说可以从我的眼神看透我的内心,为何你如今却根本不敢直视?终究,卢卡斯不是汉尼拔,我们内心中隐隐期待的畅快复仇也没能出现在影片的结尾,被击碎的善良本应该化作一地锋利的碎片,可卢卡斯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选择了忘却,选择了依然奉行善意,选择了拥抱那个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幼小心灵:
影片到这里,似乎所有的恶意都已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可在北欧电影中,“正义不会缺席”永远只是欺骗儿童的戏码:
沐浴在阳光下身形模糊的行凶者究竟是谁?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需要明白,这个世界的恶念远远不止于此。权利起于善 ,实则是最大的荒唐。寒凉常说:奉行正义必将有所牺牲。可“正义”二字的定义,又由谁来规范?当有一天,“正义”将矛头对准了你我,我们会否干脆堕入黑暗,亲手撕碎自己的信仰?我们依旧不得而知。
但寒凉坚信,在面对这个世界汹涌恶念的侵袭,善恶也会在因果的循环中明暗交替,乌云之后定有阳光普照。人生在世,愿你永远善意傍身、百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