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问情水云间》

散文诗；《问情水云间》

            唐风

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一个答案。

问情为何物？——水云间自有回响。

是晨雾漫过青瓦时，檐角滴落的那一滴。它悬在时光的末梢，将坠未坠，像极了你欲言又止的目光。我伸手去接，它却碎成满掌的涟漪，化作指缝间流淌的温柔。原来最深的情，从不是攥紧的沙，而是这化雨的云，是这成冰的水，是轮回里永不干涸的惦念。

问云：你漂泊千里，可曾累过？

云不语，只将身影投在湖面。那倒影被风揉皱，又缓缓抚平，如旧信纸上晕开的字迹，模糊却熟悉。我忽然懂得——云的情深，在于它从不追问归途。它来时不带行囊，去时不留姓名，却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思念的颜色。水云相接处，谁是谁的倒影？谁在天上，谁在人间？

问水：你奔流万世，可曾悔过？

水无言，只轻叩石岸，奏一曲无词的谣。它从雪山来，携着凛冽的誓言；向沧海去，怀揣滚烫的执念。途经我的窗前时，它特意放慢了脚步，将月光裁成细碎的银箔，铺满我失眠的夜晚。原来情到深处，便是这般——不问因果，不计盈亏，只是流淌，只是奔赴，只是以柔软之躯，刻穿岁月的顽石。

我在水云之间，站成一株芦苇。

风来，我便俯身，向水请教谦卑；雨来，我便抬头，向云学习辽阔。我的根须缠绕着前世的诺言，我的穗絮飘扬着来生的期许。而此刻，此刻我只是一株会呼吸的芦苇，一半在水里沉淀，一半在云里燃烧。

有人问：情归何处？

我指向水天一线的地方——那里有云正在化作雨，那里有雨正在汇成溪，那里有溪正奔向海，那里有海正托起一轮，你我共同仰望过的月亮。

情，原是一场水与云的对话。水问云：你为何高高在上？云问水：你为何困于一方？它们隔着空气相望千年，终于在一个黄昏，以雨为信，以虹为桥，完成了最盛大的相遇与别离。

而我，不过是个读信的人。读云的信，在水面；读水的信，在云端。读到最后，信笺上只剩空白——那空白里，有我们未说完的话，有我们未走完的路，有我们未老去的年华。

水云间，情已漫过堤岸。我不问归期，不问彼岸，只愿做那承露的叶，接住的，是瞬间；托起的，是永恒。天青色等烟雨，我在等；等云住进水里，等水行到云深，等一个转身，你恰好在。

——问情者，终被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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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原创，图，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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