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完)
1
下行的通道确实很窄,就算是方云霏有着足够瘦小得身子也仍然感觉到了一种从身体四周压过来的紧迫感。
她本来并不打算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条通道的四周太安静了,以至于她总能够听到从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刚开始她因为要适应眼前的这个通道,没有太留心身后的情况,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后,她这才在心里害怕起来。
漆黑的通道,安静的可怕,还有一个和自己保持相同频率的人跟在身后,谁依旧无所畏惧?
她还是打算继续走下去,因为在她两三次的突然转身突然袭击里,并没有在身后的通道上看到任何一个人影,这也可以从某些方面缓解心中的恐惧。至少说明,那个声音的来源,距离自己有段路程。想到这里,她也就不再担心身后奇怪的脚步,而是专心于眼前的道路。
下行的楼梯已经走完,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亮着灯光的通道。两侧的白色墙体虽然脱落不少,仍然可以看得清它原来的装饰。在最下面的墙壁,刷了一层红色的漆,中间部分是白色的,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得到保养,所以掉落了不少,堆积在墙根处,形成了这条通道的界线。
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是谁修建的,为了什么?这样的想法本来应该在她的脑海中存留很长时间,只不过在看到新的奇怪的现象时,它也只能向后排队下去。她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吱呀声,似乎就在前面?
2
往常,越是接近地面深处,越会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一阵湿冷,尤其是在一个人工修建出来的通道中。头顶的太阳已经穿不透这厚厚的墙体,潮湿的水气又在这个世界无孔不入,要是没有足够强壮的身体,每深入一份,就会有一份的难受。然而,让方云霏没有料到的是,她除了最开始通道中自己产生的恐惧的心态以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其他的不适应。她过去厌倦的潮湿气息没有察觉到,原来因为黑暗而产生的害怕也在亮起来的灯光里消失了。
说不定这个地方的修建者,就是为了在这里长期生活才经过了细心的装饰,不然,在看到这些亮起来的灯光后,自己为什么只感觉到了舒服?只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从内部产生了无穷无尽的疲惫得感觉,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里面又化不开的困意?
方云霏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行动迟缓的身体已经如失去了支撑的屋子,倒在地上。良久,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扇绿色的木门吱呀响了起来,接着就是五六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房门后面走出来,推着子辆小车,走向了倒在地上的方云霏。
试探,注射,再试探,离开。所有的行动没有任何的差错,也没有出现任何的犹豫行为。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有着人类的模样,从远处看去,只会觉得是一队机器人,因为做法太标准了。
就在这些类似机器人的白衣小队消失在了绿门之后,原来昏迷倒地的方云霏像是接受到了某种指令,突然睁开了双眼,从地面跳了起来,然后径直向着通道的前方快速走去。她不只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前走着,也在这不断前进的过程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得干净,嘴里还念念有词:
“新生,新生。”
3
在方云霏不断靠近的通道最前方,是一个有五六迷米长的金属通道,通道两侧是露天的衣柜,里面悬挂着相同样式相同颜色的衣服,只是大小存在区别。
方云霏到达这个金属通道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掉落干净,她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是如同一个失了魂的人,一步步在这个金属通道里面走着。
她口中的说辞在踏上金属通道时,终于停了下来,只是眼睛里面的坚定还存在着,专注滴看着出口。等到她终于在这个通道的帮助下穿上了统一的衣服,从出口处走出来,她又开始一个人说着话,但它变成了全新的词汇:
“忽悠,忽悠。”
穿好了新的衣服,更换了新的口号后,方云霏也就不再关心自己的身上究竟有着多少新的旧的针孔,也不再想象自己会不会在一个安静的夜里为自己的孤独而流下眼泪。她甚至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她只记得和自己说话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称呼,业务员。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会使用经理的称呼,那是从心里生出来热爱的人才能修得的成绩,她依赖着药物,到达不了。
有时候她会有短暂的清醒,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是哪种样子,想着自己会在哪一个时间彻底从这里走出去。那似乎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要是可以见到后来的打算进入那个教堂的人,她觉得自己能够给出来得最大的善意,恐怕只剩下了,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