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忽已晚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是她的客人。工作日，我提了一些食材，有点匆忙。
我在昏黄的灯下收拾晚餐的食材，她走过来，要帮忙。
我笑着让她走开，她还是坚持做了不少，以前她很少如此，她也许长大了，又或许想让我看到她长大了。
她用蓝牙放着音乐，回荡在通透的房子里。我让她打开电视，外面降下的夜色让我有一点让我不安，怕一不小心冷场，就会破坏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电视响起来，生活气息就浓了。
她叫来喔喔，一只金毛。喔喔哈哩吧啦的差点把她扑倒。她笑起来，很开心，我抬头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
食物不多，不多久就可以上桌了。我像以前一样假装满心期待的问她如何，她沉思了一会儿，说还好。
我像以前一样假装大吃一惊，说这才还好？她笑笑没说话。
我用了两个“像以前一样”，说明当时的我的确有一些刻意。
刻意什么呢，也许是回去吧。

她简单吃完，我让她帮我倒了一杯酒。
她在客厅的地毯上，和喔喔嬉闹，我们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话。
我洗完碗，她又重新把锅底冲洗了一遍，再干干净净的放了回去。是的，她长大了。
每个人只要有了自己的生活，都会瞬间成熟许多。

我问她，我可以上楼吗。楼上是卧室，我虽然此前来过两次，但总是避开上楼，也许对于我，算是一种仪式，我告诉自己既然大家都做了决定，我也不应该涉入她生活太多，或是留下太多痕迹。
这一次，也许是伏笔。
我在楼上，这个房间很熟悉，我来过很多次了。我又很陌生，房间已经被装满了。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忍住了躺下来一下的冲动。我在楼上呆了几分钟，怕是有一些久了，四下看了看，书柜里有很多书，我看到了人间失格，然后我抽走了它。

下楼时她仍然坐在地毯上，电影是《刚仁波切》，我也坐了下来，就在旁边，喔喔躺在我们中间。
聊了几句电影，接着沉默，气氛陡然有一些尴尬，时间尚早。
借着酒劲，我闭上了眼睛，这是最不尴尬多呆一会儿的办法。
她拿了毯子盖到我身上，只是不知为何，只是放了一半。我猜，也许是怕吵醒我，也许是觉得这个时刻她不应该关心我太多让彼此误会。我假装不知道，心里思绪万千。
电影完结，我也醒来。她说，该回去了吧。
我答 嗯。
她没有送我，我也没有再说话。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