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之下（15）

狭路相逢多谋胜（下）

      抄没裴府那日，洛阳百姓挤在朱雀大街围观。二十余辆马车装满金银财宝驶向国库，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从书房暗格里搜出的百余份卖官记录，密密麻麻的名单里不乏世家子弟。监查院连夜提审涉事官员，天还未亮，就有三品大员在狱中畏罪自尽。

        聚贤阁前，新的爵位竞拍公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次推出的 "翊国公" 虚爵底价五十万两，却引得江南盐商争相出价。永平站在城楼上，看着长街上车水马龙，身后林长风展开最新的推恩令执行进度："王爷，已有七成世家完成封地拆分。"

        夕阳将永平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映在巍峨的城墙上。他望着远处监查院的人马奔赴各地，忽然想起父亲夏隆皇帝前日的叹息："平儿，朕当年若有你这般魄力..." 话音未落，便将监国印玺郑重交予。"推恩令只是开始。" 永平握紧腰间玉佩 —— 那是母亲熹贵妃给他的，"等西北战事平定，我要让寒门子弟真正走进朝堂。"

    且说夏隆皇帝望着萧烈上的折子，目光从自家孩子的身上扫过时，羡慕的目光和服老的叹息声离开了。一旁的萧烈伸手将二人扶起，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真正的太阳，不是高悬天际让人仰望，而是懂得将光芒撒在需要的人。”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永平心中炸响。当夜，他和永政坐在在乾元宫的门前，就着月光谈论理想。永政摩挲着萧烈赠予的青铜剑，眼中满是憧憬：“萧将军如烈日当空，照亮大夏每一处角落。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驱散世间黑暗。”

        时光在推恩令的浪潮中飞逝，当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宫道时，夏隆皇帝在秋狩途中指着远处纵马飞驰的永平和永政，对萧烈笑道：“这两个孩子，倒是得了你的真传。”萧烈望着少年们逐渐挺拔的背影，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教孩童握剑的场景。

        洛阳城的秋意渐浓，永平站在天德宫的长廊上，望着远处忙碌搬运文书的宫人，思绪万千。推恩令能顺利推行至今，太子永政功不可没。自裴丞相倒台后，永政主动请缨，亲自前往推行阻力最大的江南三州。他手持皇帝钦赐的尚方宝剑，既以强硬手段震慑心怀不轨的世家，又巧妙地联合当地寒门官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原本可能引发叛乱的危机一一化解。

      在苏州府，面对世袭罔替的吴郡王的激烈反抗，永政没有急于动武。他先是暗中收集吴郡王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证据，随后在郡王府召开的宴会上，当着众多世家子弟的面，将证据一一展示。吴郡王在铁证面前哑口无言，只能乖乖接受封地拆分的命运。永政这一举措，不仅让江南世家看到了朝廷推行推恩令的决心，也赢得了当地百姓的民心。

        与此同时，永平还协助永政完善爵位竞拍制度，严格把控资金流向，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西北战事因有了充足的军费，接连告捷，叛军被慢慢地击溃，边境重归安宁。

      看着手中永政派人送来的江南推行进度表，永平不禁感慨：“若不是皇兄四处奔走，推恩令哪能如此顺利。”然而，永平深知计划中的卖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通过爵位竞拍，朝廷短期内筹集到了大量资金，但这种做法也引发了诸多弊端。一些商贾子弟凭借财富获得爵位后，在地方上仗势欺人，扰乱社会秩序，朝廷经过调查之后也是收回了不少爵位；世家子弟对这种 “用钱买爵” 的方式更是嗤之以鼻，认为这破坏了朝廷的选拔制度。朝廷该是融进一些血液，旧班子的残缺已经很多了，还得科举选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