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头

树和树影

美丽，你弄啥呢，你弟跟你爸又不说话了，家里吊顶的那个工人不来了，要加钱，你弟嫌你爸没去人家问一下，然后两人吵起来了，你爸拉着脸，你爸一直抽烟，你爸说他要把钱放好，你爸说他要出去旅游…

妈，旅游蛮好的，你跟我爸一起吧，你说他还有花你们的钱，你们操啥心。

美丽，你爸说不带我，说我跟你弟是一伙的，娃都听我的，不听她的。

啊，都听你的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呀。你别哭了，有啥哭的。手上有钱还被人弄得哭，图个啥。

美丽，妈加到中间不好过，你弟甩手就走了。妈看着你的样子难受，一天天的腰疼，腿疼也坚持跟妈出去，人家觉得他儿要结婚了，拼的很。

妈，要不你把钱都分给我算了。

美丽，你去跟伟伟说一下，或者你让王二跟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我先笑了一下，这个事是咱自己的事，你说给王二又能弄啥，伟伟现在谁也不听，以前也不听，要不我先挂了，我打一下看看。

挂了我妈的电话，我给伟伟打了两个电话，对方都在线。等出租车快到公司的时候，那边通了。

你知道咋妈哭了没。

伟伟说有啥好哭的，我离了你们都能活，我离了你可以的，我要学你，不在屋子结婚，我要旅行结婚，我只要我两个都好好的。我们可以去宁夏结婚。我…

他说了一堆话，我说你一个三十岁的人为啥天天想改变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你要结婚了，要当爸爸了，这个幼稚的样子怎么当爸爸。

伟伟说，那为啥天天想着我变化，我咋了，我当爸咋了。

我说，你情绪过了头，你吵架挂了电话，你要想一下，还有个老婆子在家。老头子再怎么着，他老了。再说他一直在拼，跟老婆子高温天卖葡萄…

伟伟说，他不管，懒得跟怂一样…

我立马挂了电话，我妈在哭，我跟我弟自打去年就没有办法沟通关于我爸的事。

伟伟我该怎么说他呢，好，坏，好像都不是，他就是个人，一个有着病且痛的人，一个奔四的人。

我一直以来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我尝试着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过很多问题，可是我终究不是他，他所承受的我毕竟只能假设给自己，但我们都知道是假的，所以我就着这场矛盾我改怎样呢。

爸有着由来已久的问题，懒散，爱面子，小心眼，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他都藏心里，他像村里的多数男人一样，不会表达对身边人的爱。可我知道，他打心底爱我们每一个人，包括妈做的一切，他心里比我们有数。

弟说他觉得他脾气坏爱骂人，爱躺着，没有每天和我妈一起出去摆摊。

可爸妈的生活什么时候又是他说了算做的了主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看待爸的内心戏变了，变得那么不耐烦，变得不在讲话。

我很难把伟说的那些气话全团说出，我怕他看到，也怕爸看到。无心的话就算了。

早上，正当我做着来不及写报告的梦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我看到了是美羊羊，我喊了半天，妈啥事。我想着大清早打架了吗？

等我挂了再打过去的时候，妈说她没打电话，她在剪葡萄。

等我挂了，想在睡始终没有睡意。

9点我又打了电话，她说在跟我爸在县城买葡萄，已经买了一半，应该会很快回家。

我说，热不热。她跟我讲下雨了，凉快，有伞。

我挂了。他们还是在哪里操劳着，可是我很难去想在几十公里外的伟爬起床懒洋洋的上车的样子。

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到底怎么了。他们两要怎样，才可以等到他结婚了，他有孩子了。

他们所有的都想着他。

他说他离开谁都能活。

我笑了，一个结完婚就没钱的人，他大低是低估了生活。

要么就是我太肤浅了，他是打算靠自己活。

它不是烟斗

对了，上面你看到的不是烟斗。

画家自己说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