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千古感叹(一)
——《论语》学习之3·9·1
【原文】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
【白话】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出来,杞国却不足以验证;商朝的礼,我能说出来,宋国却不足以验证。因为杞宋两国的典籍和贤人缺少啊。如果充足,那么我就能验证我所说的了。”
【思考之一】关于“杞”和“宋”以及“杞人忧天”?
杞国,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诸侯国(约前2000年—前445年),是中国历史上自夏代到战国初年的一个诸侯国,由华夏族所建立,国祚延绵1500多年,国君为姒姓,大禹的直系后裔。《史记·夏本纪》记载:“汤封夏之后,至周封于杞也。”周武王灭亡商朝之后,寻找夏朝开国君主禹的后裔,结果找到了杞东楼公,便封他到杞地,延续杞国国祚,主管对夏朝君主的祭祀。周朝初年,杞国重新建国,周天子始封杞国为公爵,后至春秋时又降为伯爵。
从《列子·天瑞》“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演绎出来了成语“杞人忧天”。我们今天多用“杞人忧天”来嘲讽那些为本来不用担忧的事而去担忧发愁的人。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固然是好的,但是面对无法改变或者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过度的担心。奉劝世人注意心理平衡,无需自寻烦恼。其实,我们没有真正理解一个伟大的文明的部落,它所保存下来的伟大的传统。一个人如果能够忧天,这真是一个非常值得敬重的行为,这种人智商比我们高,这种人关心的东西比我们高,也只有这种人才有可能成为思想家。
“宋”商朝灭亡后,周武王将纣王之子武庚封在朝歌,因参与“三监之乱”被灭。然后周成王封微子启于宋,以存商汤之祀。《史记·宋微子世家》记载:“周公既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馀民甚戴爱之。”意思是说,周公承接了周成王的命令,诛杀了武庚,杀了管叔,流放了蔡叔,然后命令微子启代替殷商的后代,奉祀殷商的祖先,并作了《微子之命》来重申这一任命,把微子启封在宋国。微子启向来仁爱贤良,他代替武庚后,殷商的遗民都非常拥戴喜爱他。
钱穆先生说:“周之封建,兴灭国,继绝世,故封夏、殷二代之后于杞、宋。”周朝实行分封制,复兴被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了的贵族世家,所以封夏朝、商朝的后代于杞国、宋国。周朝通过分封制,封赏了一些曾经被灭亡的国家的后代,让他们在新的封地上继续繁衍生息,以此来巩固周朝的统治。其中,杞国是夏朝的后代,宋国则是商朝的后代。
孔子的祖先就是微子启的弟弟微仲衍的十四世祖。孔子的十世祖弗父何让位,七世祖正考父“三命而俯”,作“鼎铭”,著《商颂》,到六世祖孔父嘉被害,五世祖木金父或三世祖孔防叔来到鲁国。
【思考之二】孔子对礼乐制度的考证保持一种怎样的严谨态度?
在孔子十六七岁时,母亲颜征在去世,服丧期间“季氏飨士”,孔子被拒之门外,相当于被剥夺了“士”的身份。为母亲服丧期满,孔子便离开鲁国,到杞国和宋国游学,并在十九岁时在自己的祖先之国完成了婚姻,娶了宋国的并官氏。
这次游学,实际上是孔子访礼学礼的重要时期。或者说,是孔子到杞国、宋国做考察调研礼的工作。《孔子家语·问礼第六》记载:
言偃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乎?”孔子言:“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乾坤》焉。《乾坤》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此观之。
意思是:言偃问孔子说:“先生您把礼说得极为重要,可以讲给我们听听吗?”孔子说:“我曾想了解夏代的礼制,因而到杞国去,但因年代久远已无法考证了,我在那里只得到了他们的历书《夏时》。我曾想了解殷代的礼制,所以前往宋国,但也已无法考证了,我在那里只得到他们的易书《乾坤》。我从《乾坤》中看到阴阳变化的道理,从《夏时》中看到时令周转的顺序,进而推测夏殷两朝礼制的区分等次,并从中推出了礼制的起源。
从这一段记载,我们可以看到本章所讲述的内容。杞国、宋国应该是可以保留部分夏朝或商朝的礼乐典章的。可因为时局的变动,杞国跟宋国的很多典章制度也慢慢丧失了。也就是说主客观的条件都不利于夏、商文化典章的一个保存,所以孔子才会去现场做一些调研,这次调研的结果——文献不足,文就是书面的资料,献就是这些贤德的耆老,就是有学问的人,或者这些长者,要么人数不够,资料不多,要么也都淡忘了,所以“文献不足故也”——因为文献不足的原因。所以如果文献足够的话,孔子还是能够透过这样的考证考察,加上自己原来的礼乐知识,把它比较全面的传承下来。所以孔子说“足,则吾能征之矣”。
从这一章我们可以看到,孔子对于礼乐制度的一种严谨态度。他说“吾能言之”,不是说吾能知之。也就是夏商毕竟是前朝,他的礼乐典章制度有流传下来,有一些书面的资料。孔子也做过一些学习,礼制文明,他只能说出一个梗概,所以孔子要透过实地的访查,收集文献,跟这个贤德耆老做深度的访谈,种种资料汇整过来之后做一些比对,才能完整的勾勒出夏商的礼乐典章。所以孔子说“吾能言之”,不是一开始就说我都知道,他还要透过实地访查的一个验证,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孔子对礼乐制度内容的一种严谨。这么严谨的态度,就像孔子“入太庙,每事问”一样,都是要做一个确定,尤其在祭祀的过程中,怎么样跟原来学习文献做一个印证,不同的地方到底改变的一些考量是什么,可以看出孔子一贯的这种严谨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