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闰土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43期“阔”专题活动。

学习鲁迅先生的文章曾经是我整个初中时代最头疼的一件事情。他太难懂，讲的故事太晦涩，连语言都很拗口，通常是满篇读完，只有两个字“茫然”。再被老师一通阅读理解做下来，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就如他曾经说的：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是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读《狂人日记》的时候，他说“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这段话当时的我们，是没法理解的。正如年少时看《大话西游》，笑得没心没肺，长大后再入影院再刷，哭着笑着，笑着哭着，状若颠狂，个中滋味又怎能说清，但心，它懂了。

有些人，即使阔别多年，也是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而有的人即便时时相见，也注定渐行渐远，远的不是距离，是心。

让我想起《少年闰土》。鲁迅先生记忆中的小少年，那么鲜活，不会因为他是少爷就有了低人一等的奴性，那时的他们站在那块土地上，平等的相望，玩耍，交流，互相赠送些礼物，分别的时候依依不舍，泪流满面。

阔别多年，闰土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爷”，是年龄复苏了奴性吗？读到这里忽然泪眼底酸涩。

人生若只如初见。时光这把磨刀石磨去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棱角，还同时赠予我们很多，比如责任，比如无奈，比如身上的担子……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岁月静好，若有，不过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我们大多数人无法阻挡自己，活成了‘闰土’的那一天蓦然明白，闰土的卑躬屈膝，是每个成年人背负的壳，那个壳太重了，压弯了我们的脊梁。

“老同学，哎呀，几十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英姿勃发，风采依旧。”

“哪有哪有，工作太忙，天南地北地出差，还是你们这些守在家门口工作的老同学日子安逸，老婆孩子热炕头，真让人羡慕啊。”

“张总啊，你看我家小子那个工作的事，还得仰仗你啊！”

“嗨，都是老同学，这里可没什么张总，只是那个工作的事吧，现在你也知道，难度很大。当然嘛，办法还是有的，谁让咱是老同学呢。”

熟悉不，这一段段的对白。那些无数次弯腰敬酒的，高座举着酒杯敷衍着官话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的，一口饮下杯中酒时流下的泪，你说不打紧，辣的。

成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活成了渐行渐远的闰土。

年轻的时候，难以理解闰土的卑躬屈膝，我们甚至觉得，打死也不要活成那样，我们要根除自己血液里的奴性，挺直自己的脊梁。

但后来，我们长大了，知道了生活不容易，知道了工作不容易，所以我们忍着，受了委屈，就往肚子里吞下去，受了苦，就自己忍着。

闰土，曾经那么遥远，现在是那么近。

以前的你总想着，活成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现在你会明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弯下的腰，也许不是奴性，只是妥协。

有人说，生活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而我更喜欢一句话：

每个孩子的梦想，都是自己建一座城堡，而不是拥有城里的一套房。

所有破碎的日子里，只要活着，希望就如浓密树叶里渗入的光，总会串起这些破碎，带着你继续向前走。

闰土，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笔直的。阔别多年，我想你可以伸出手握着他，用力摇晃着说：你好，很久不见，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