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的叮咛

        作者：钱大江

        昨天家里来了几位客人，是一大早从千岛湖赶来看正在康复中的丈母娘的。其中一个尚在襁褓、牙牙学语的小女孩朝着我丈母娘叫太婆，她娘在她转过身来时指着我说叫姑丈。姑丈这个称谓现在用得很少，而我却觉得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

        印象里姑丈这个称呼是与桂圆鸡蛋连在一起的。记得我爸和我说过，以前在我们家只有重要客人来时，我太婆才会烧桂圆鸡蛋，比如在她的女婿我的姑丈从大孤山来我家的时候。在我小时候，桂圆鸡蛋可是非常珍贵的点心，太婆和我都非常喜欢。说它珍贵是因为好像只有大年初一的早上，太婆才会烧桂圆鸡蛋，即使是这样的难得，她也总是把她碗里的桂圆用瓢羹（勺子）划拨到我碗里。记不得她在招待我姑丈时有没有给我也盛过几颗桂圆，但由此可知女婿在丈母娘眼里总是备受疼爱的，而不只是越看越欢喜。

桂圆鸡蛋

        我爸还和我说过，在我太婆年纪大的时候，也就是她有点“童”（糊涂）的时候，在这样下雨的天气，她会站在楼上的窗门边或是门外的屋檐下对着家门口外稀湿的道地和弄堂喊：“兴堂，凉帽带得开，淋湿了要冻得开噶（笠帽带去，淋湿了要受凉的）！”兴堂是我姑丈的名字。

淋湿的弄堂

        一大早家里优雅给她娘烧的早餐也是桂圆鸡蛋，我丈母娘同样很喜欢吃。我看着不喜欢带假牙从而瘪着嘴津津有味吃着桂圆鸡蛋的丈母娘，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早上我离开家去上班，丈母娘好像想起了什么，颤巍巍地走到阳台，对着花坛后面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我喊道：“钱江，回来把伞带去，上班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