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时节忆麦收(一)
风吹麦浪遍地黄,芒种时节收麦忙。
芒种,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9个节气,芒种的“芒”字,是指麦类等有芒植物的收获,芒种的“种”字,是指谷黍类作物播种的节令。
芒种节前夕,父亲准备好镰刀,磨刀石,板车的车轴上好润滑油,石磙装好木托架,打麦场轧实并清理干净,为家里的黑驴添加精料,检查鞍辔是否牢固。然后密切留意着天气的变化和麦田的颜色。
母亲编好打捆用的草绳,补好用来装小麦的化肥袋子,拿出腌好的咸鸡蛋和老坛菜,面缸里储满白面,蒸几锅馒头,准备长达半个月的麦收。
麦田黄透的时候,马上开始抢收,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因为熟透的麦穗经不起风吹雨打。一场狂风会让熟透的麦穗相互摩擦,麦粒脱落,颗粒无收。连绵阴雨,则会导致麦粒在麦穗中发芽。
开镰收割,一家老小齐上阵,那时候从小学到初中都会有半个月的麦收假。高中以前自己一直是麦收中的一名小劳力。
天还没亮,父亲就已经扛着镰刀出发了,母亲烧好饭,喂饱家里的牲口,喊醒小劳力,带上馒头、咸鸡蛋、白开水,随后也出发了。
我埋没在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中,一直低着头,弯着腰,挥舞着镰刀,紧跟父母割麦的速度。
太阳越爬越高,割麦的人忍受着阳光的高温炙烤,忍受着口干舌燥。
我紧握镰刀木柄的右手手心很快磨出血泡,紧抓干燥麦秆的左手指肚渐渐磨去一层皮,火辣辣的疼痛浸在汗水里。
虽然穿着长衣长裤,如针的麦芒还是把手臂刺的又红又痒,脚下尖利的麦茬时不时会扎破脚踝。终于割完一陇,腰已经疼的直不起来。
麦秆上的灰尘混合着汗水迷住了双眼,手背、双颊、鼻孔也被灰尘覆盖,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
父亲停下来,拿出磨刀石,口中噙着白开水,双手按紧镰刀,一边往磨刀石喷水一边打磨镰刀。打磨后的镰刀用起来锋利轻快,嚓嚓嚓~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清脆悦耳,割麦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早饭是母亲带来的馒头咸鸡蛋和白开水,午饭也是这些,割麦的人来不及回家,田间地头填饱肚子,继续埋头苦干。
下午半晌的时候,两亩多麦田割完,趁着太阳不再炙热,把割倒的一部分小麦用浸泡的草绳打捆。
父亲回家套好驴车,赶着黑驴来拉麦,成捆的麦个子整齐的摆放在板车上,越堆越高,这时需要有个人爬到板车顶上摆放麦捆,这一般是我的工作,站在高高的麦堆上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我把扔上来的麦捆分配到合适的位置上,轧实,如果麦捆分布不平衡,或者没有轧实,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很容易翻车。
装满一车后,父亲把缆绳扔上来,拦腰绑好,我趴在板车顶上的麦堆上,紧紧拉着缆绳随车运到村庄旁边的打麦场。
狭窄的田间小路上尘土飞扬,装满麦捆的驴车来来往往,非常繁忙。
徬晚时分,是捆麦运送的好时候,趁着黄昏的潮气,麦秆不再扎手,麦粒也不容易脱落,在月辉星光下又赶出一车才收工回家。
很晚的晚饭后,父亲卷起铺盖去打麦场守夜,母亲还要忙碌着喂饱家里的牲口。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下一身的灰尘,躺在床上身体像散了架,一动不想动,只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黎明晚一点到来。
芒种时节忆麦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