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引发的思考:“等待和希望”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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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不同版本
知乎上,有人提问:“最近有点书荒了,有什么好书推荐的嘞?”
正好,我在二刷《基督山伯爵》,便推荐了此书,并摘选书中一段内容:唐代斯被关进伊夫狱堡后,一夜未眠,他想不明白究竟犯了什么罪过,会受到如此残忍的惩罚。“现在他却成了囚犯,关在伊夫狱堡,幽禁在这座无法逃出的监狱里,不知道他父亲如何,梅色苔丝又怎么样了,而这一切,全怪他听信了维尔福的话。唐代斯越想越气,简直要发疯,在狱卒新为他垫的草铺上拼命打滚。”
在我的推荐问答下,收到一条评论认为,此书有其历史意义,但现在来看实在已经没什么读的必要……
知乎问答
真的是这样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虽然书中有太多巧合的设定,比如唐代斯在受审时,代理检察官看到那封信中提到的人正好是自己的父亲,担心影响到自己的前途,由此才让他蒙冤入狱。但是,无巧不成书,正是这些巧合的设定推进了故事走向,令我在阅读中时刻感受到唐代斯的爱恨情仇,或喜或悲或叹或怜。
在基督山伯爵精心编织的复仇大网中,看到人性的善与恶,人物的悲剧命运、复仇的快感、凄美的爱情、逆境时的等待与希望,凡此种种,如何没有读的必要?
01·人性的善恶
《基督山伯爵》89.9万字,用一条报恩线,三条复仇线交织出一部人间大戏。
船主莫雷尔先生是这部小说中的善人,是他要提拔唐代斯当船长。当他亲眼看到唐代斯被逮捕入狱后,他相信唐代斯是最和善、最诚实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可以担保。
莫雷尔先生积极奔走为唐代斯申冤,冒着受牵连的危险,给唐代斯病重的父亲送钱,让老人可以体面安详的离开。
唐代斯出狱后,得知莫雷尔先生面临破产,暗中施救,避免了莫雷尔先生的自杀。
丹格拉尔、菲尔南、维尔福是这部小说中的恶人。首恶当属丹格拉尔,他是唐代斯同船的会计,因为工作与唐代斯发生争吵,便怀恨在心。看到唐代斯即将升任船长,即将和心爱的姑娘订婚举办婚礼,心生邪念,写了一封检举信,毁了唐代斯的一生。
在这部小说中,我看到了善恶终有报,这也是读书的乐趣所在。看到善人得以善终,恶人得以惩治,情感需求得到满足,精神世界得以滋养。
02·悲剧的命运
埃德蒙·唐代斯是法老号船的大副,他绝对想不到一次口角,会被人暗中陷害,有了牢狱之灾,只因他得罪的是小人。老话说,小人不能得罪,不无道理。
丹格拉尔城府极深,他写告密信不自己投递到检查院,而是暗中观察到唐代斯的未婚妻梅色苔丝身边有暗恋对象菲尔南,便利用菲尔南的嫉妒心理,巧妙地将检举信扔到喝醉酒的菲尔南的视线内。菲尔南果然上当,拾起检举信投递到了检察院,将唐代斯当做波拿巴逆党在订婚宴上被逮捕入狱。
菲尔南以为唐代斯入狱后,他的堂妹梅色苔丝就会属于他。其实,得到一个人相对容易,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却是难乎其难,不是两情相悦的感情,谈何幸福。
菲尔南终究是被自己的执念所害。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不能靠陷害别人得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爱。
其实从丹格拉尔写告密信,菲尔南因爱慕梅色苔丝嫉妒生恨,维尔福自私自利,他们共同陷害唐代斯开始,他们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悲剧的命运已无可逆转。唐代斯坐牢十四年,菲尔南自杀,维尔福疯癫,丹格拉尔自生自灭。
维尔福在提审唐代斯时,问他是否有仇人,“即使没有仇人,也许有嫉妒你的人,你才十九岁,就要当上船长,对你们这种阶层,这是个很高的职位;你就要同一个心爱的美丽姑娘结婚,这是人世间所有阶层都少见的幸福。这两种好运气很可能惹人眼红。”
我觉得这一段对话很有现实意义,也能给读者以警醒,越是人生处于高光时刻,越是需要低调内敛,以防小人嫉妒陷害,暗中遭受冷箭。
03·复仇的快感
第一遍读周克希翻译的版本。我读书习惯先看前言,整本小说的大概结局,前言都已剧透。我利用碎片时间听完。被大仲马创作的非凡的文学故事所吸引,无论是叙事节奏,还是语言特色,人物性格,细腻的心理活动,都让我深深沉醉,一个月沉浸式阅读,充分感受到唐代斯复仇的快感。
唐代斯在狱中遇到意大利学者法里亚神甫,他从神甫身上看到了力量与希望,不再听天由命,坐以待毙。神甫往唐代斯心中灌输了原先根本没有的情绪:复仇。
神甫不但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唐代斯,还将自己的财宝也悉数传给他。十五个月后,神甫病逝在狱中。唐代斯借助神甫的尸体,将自己掉包,把自己装进敛尸袋中得以逃离伊夫狱堡。
看到这里就有了看爽剧的快感。唐代斯绝处逢生,到基督山寻得大量金币、金条,“唐代斯满把一抓,全是钻石、珍珠和红宝石,从指间流下去,宛如晶莹的瀑布,发出冰雹敲击玻璃的清脆声音。”
“有钱能使鬼推磨。”唐代斯开始布局,一步一步接近复仇目标。为方便复仇,唐代斯给自己设定了不同的身份:江湖上的水手山巴、英国的威尔莫爵士、意大利的布索尼神甫、法国的基督山伯爵。他彻底调查清楚了仇家,并周密安排了复仇计划。
先是设计救了菲尔南和梅色苔丝的儿子阿尔贝,既而成为他们家座上宾。然后设计救了维尔福的妻子和儿子,受到维尔福的拜谢。最后在丹格拉尔的银行开设无限信贷的户头,以大客户身份接近他。
唐代斯逐一接触到仇家后,开始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让希腊公主海蒂揭露菲尔南叛徒身份,使得妻子儿子都离开他,导致他在绝望中开枪自杀。又从管家口中知道了维尔福和丹格拉尔夫人私生子的秘密。利用维尔福夫人想为爱子独吞家庭财产的私欲,教会她制毒的方法。维尔福夫人接连给家里人下毒,眼看事情败露,维尔福为了自己的名誉,让妻子选择毒死自己,没想到妻子连他们最小的儿子也一并毒死。看着一家人相继被毒死,知道是唐代斯来复仇,维尔福终于疯了。
基督山伯爵用了半年时间精心编织了一张大网,惩罚了恶人。在维尔福最小的儿子被生母毒死后,他感受到内心的不安,向恶人报仇,殃及无辜。他知道自己复仇的权利用过了。
“他沿着蜿蜒曲折的荆棘路缓慢地上坡,到达复仇的峰顶,眺望高山的另一侧,则看到怀疑的深谷。”
基督山伯爵在完成自己的复仇目标后,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决定宽恕丹格拉尔,只是让他破产,最后给他留了五万法郎,让他自生自灭。
看到基督山伯爵大仇得报,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已知道结局,但还是忍不住被大仲马设计的人物性格深深吸引。
每个人的命运走向最终是由个人的性格决定的。如果丹格拉尔不是那么奸诈贪婪唯利是图,可能也不会被唐代斯设计破产。如果菲尔南不是那么冲动无脑,可能也不会投递告密信,在希腊当兵时卖主求荣,被唐代斯抓住把柄,导致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在绝望中自杀身亡。如果维尔福不是那么阴险滥用职权导致唐代斯蒙冤入狱,可能也不会被唐代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辈子囚禁在精神牢笼中,疯癫至死方为解脱。
04·凄美的爱情
每次看到唐代斯和梅色苔丝的对话,都会唏嘘难过,深深共情。当梅色苔丝在唐代斯与她儿子决斗的前夜,哭着哀求唐代斯放过自己的儿子阿尔贝时说:“我见到我心爱的人,就要成为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唐代斯一颗复仇的心软了,为了梅色苔丝,他甘愿被阿尔贝杀死。凄美的爱情令人动容。
唐代斯复仇的使命完成,他要带着海蒂离开巴黎,临行前去向梅色苔丝告别。
其实,唐代斯设计救了阿尔贝之后,受阿尔贝邀请第一次去府上见到梅色苔丝时,她第一眼就认出深爱的恋人唐代斯。这一瞬间的相见,此时无声胜有声。尽管唐代斯的面容气质已经有了很大改变,别人都认不出,但恋人之间的情脉相通,还是让梅色苔丝一眼就认出来。深爱的恋人相见却不能相认的悲情感袭来。
第一次见面后,梅色苔丝让阿尔贝再次邀请唐代斯来府上参加夏日舞会。一对曾经的恋人,被命运捉弄被迫分离,相见却不能相认,各自怀揣着心事,小心地探问,百般滋味在心口难开。梅色苔丝知道唐代斯深爱她,可她却嫁给了菲尔南。唐代斯能原谅梅色苔丝,却不能原谅将他俩生生拆散的人。
当唐代斯向梅色苔丝告别,她说:“在您所惩罚的所有人之中,我的罪过最大。所有其他人的行为,都出于仇恨,出于贪欲或者自私,而我的行为,则出于懦弱,他们是有所欲求,而我却是惧怕了。“有些人的一生,是早已命定的,只要一个过失,就毁掉整个未来。”
可怜的梅色苔丝,她又有什么过错呢?命运把他推向了菲尔南,她不爱这个男人,却和他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在菲尔南和唐代斯争夺梅色苔丝的爱情中,梅色苔丝是最无辜的人。她爱唐代斯,却被命运无情地拆散。她不知道唐代斯还活着,如果她知道唐代斯还活着,绝不会选择嫁给菲尔南。女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心已死的境况下,才会将自己嫁给不爱的人,身体在不爱的人身边,而灵魂早已随所爱之人沉入心之最隐秘处,轻易不会出窍。
05·等待与希望
小说中,还有一段故事令人动容,那就是马克西米连对瓦朗蒂娜的爱。
马克西米连是船主莫雷尔的儿子。瓦朗蒂娜是维尔福和前妻的女儿。两个年轻人深深相爱。当马克西米连以为瓦朗蒂娜被毒死时,他也不想活了,选择殉情。
马克西米连是唐代斯恩人的儿子,当唐代斯知道恩人的儿子爱上仇人的女儿时,他震惊地发出一声吼叫。
唐代斯瞒着马克西米连,默默救下瓦朗蒂娜,让她恢复身体。直到带着海蒂离开巴黎时,才让相爱的两个年轻人见面。告诉马克西米连,瓦朗蒂娜并没有死,他不能眼看着恩人的儿子爱慕的姑娘死去,他救活了她。并给马克西米连留下一封信:
“人世间无所谓幸福与不幸,只有一种境况与另一种境况相比较,仅此而已。只有经受了极度不幸的人,才能感受到极度幸福。马克西米连,必得渴求过死亡的人,才能领悟活在世上有多美好。……人类的全部智慧,都涵括在这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
无论是马克西米连对瓦朗蒂娜爱的等待,还是唐代斯在狱中对复仇的等待,都让我看到了坚守心中的信念,等待与希望的力量。
等待与希望是一种人生智慧,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如果有一天,我身处低谷逆境时,我就当是命运给予我的考验,我不会害怕,我会在等待中积蓄力量,厚积薄发,总会看到希望的曙光。
我相信,每一个看过《基督山伯爵》的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感受。我是从书中读出了一种力量,那就是不惧怕任何挫折,从心底生出的一种希望,足以对抗生活中的至暗时刻。请相信“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