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一）

老太太生了六个儿女，长大了全部各奔东西。本来老太太一个人自给自足，但是某天在家的时候，腿摔了，需要人照顾。于是八月十五日这一天，几个儿女聚在一起，来商讨照顾老娘的这件事。

“三妹，来得早啊!”嫁给邻村的老二是六个子女里来得最早的。她给卧床的老娘打了招呼后，抓了一把自己带的瓜子，坐在门外。

“二姐，你不是更早!”三妹放下手中的牛奶，隔着门喊了一声，“妈，我来了!”

两姐妹扒拉了根长凳，坐在门前，一边嗑瓜子，一边闹嗑。老三吐槽昨日风大，落得满院都是叶子。老二磕瓜子磕的口干，进屋里倒水。这时，老四来了。

老四左手牵着自己的幼女，右手提着两斤猪肉，愁眉苦脸的走过来，裤脚还带着一丝泥土。

“叫三姑!”老四推推自己的女儿，小孩咬着指甲，往男人裤腿后躲。

“这小姑娘还真怕生。”老三上下扫了老四，看样子他的确就只带了点肉。

老四带着女儿去厨房把肉放下，又从后面绕了一圈，去看了看老娘。再出来，他就和喝完水的老二见面了。

“哟，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你爸爸把你养的好呢！”小女孩这次干脆直接不出来了。

老四讪笑的喊了声二姐，自己抱着女儿找了个小凳，也坐在门外。

又过了半小时，村里有人的排烟筒出现了炊烟，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出现在门口，程光瓦亮，和这灰败的老屋格格不入。

“二姐，三姐，四哥!”老六人未到声先到，“五哥，快点。”

老六从车子里面下来，老五找好位置，停好车，下来了。

“二姐，三姐，四哥!”老五掏出烟，走到老四面前，单手递过去，“抽不!”

老四看了一下烟，身子微微后倾，笑着摆手，“戒了，戒了。”

老五也没多劝，自己掏出一支烟点上，揪了一下小女孩的脸，和老六一起，大阔步走进屋里。

没过一会，两人出来。“肚子好饿啊，饭还没有做好吗？”

“六娃子，你妈在床上，谁做啊。”二姐啐了一口瓜子皮，不曾想力气太大，吐到老六亮皮鞋子上。

“二姐!”老六猛的跳起来，大呼。她急急忙忙掏出纸巾，嫌弃的弹开。小女孩闻到了小姑身上的味道，小姑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