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48）

国武、文章都是我的初中老师。文章教语文，国武教体育。

国武中等个头，身材匀称，肤色黝黑，浑身上下精干结实，充满了弹力。记得当年，一年一度的全公社运动会上，无论是一百米、二百米，还是八百、一千，只要有国武上场，冠军便非他莫属。

文章则长得又高又瘦，说话慢条斯理，一身文人气息。一看到他，我便会想起延某安时期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教员——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蛮像！

文章与我住在同一个村子里。

有一次，文章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和生产队长打起架来。

我和小伙伴们远远地看热闹。

生产队长歪戴着帽子，一张麻子脸通红通红的，一边摇摇晃晃比比划划，一边瞪着眼睛骂骂咧咧。

我们似乎都能闻到他嘴里喷出的酒精味儿，恶心！

生产队长仗势欺人，文章妹妹得理不让，两个人的战争越来越升级。

试想，一个女人家怎么能打得过老爷们呢？结果，文章妹妹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长头发被生产队长拽着转圈地抡……好不可怜。

正在这时，下班回家的文章骑着自行车恰好赶上了这一幕。

我们都想当然地以为，文章这个当哥哥的，一定会给妹妹出口恶气，好好教训教训嚣张跋扈的生产队长。

没想到，文章的表现却愣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片腿下了车，把车子靠在旁边的房山上，走过去拉住比自己矮一头的生产队长，摇头晃脑地跟对方讲道理……

真真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

平时，文章与国武之间关系相当不错。国武的家离学校不远，他时常会趁着午休或周末下班时间，把文章拉到家里一块儿吃个饭，有时还喝点酒。

后来，国武嫌工资太低，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跟着别人搞起了房屋中介。可没过多久，他就因搞一房多卖，犯了诈骗罪，被法院判刑，关进了监狱。

国武进去了以后，文章时常利用上下班的空闲时间，去国武家里，看望看望对方的老婆孩子，帮着干点活，办点事，排忧解难。

谁承想，时间一长，这文章竟与国武的老婆产生了感情。

于是，几乎每一个工作日，文章都会早早地从家里出来，先骑车到国武的家里，和国武老婆一起办完事，再到学校去上班。

文章以为，自己和国武老婆这个事，那一定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然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这秘密的人也逐渐地越来越多。

好在，文章的家离学校比较远，他媳妇整天在家洗衣喂猪做饭、收拾屋子园子，忙得不亦乐乎，对丈夫的事概不过问；知道的人也都心存善念，谁也没有去惹是生非。

是啊，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