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65|总觉得自己不行,先看看潜意识是不是还舍不得断奶
经济独立不等于精神独立,精神不独立,哪怕经济独立了,也是会时不时地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影响正常的做事节奏,导致没有办法专注地工作和生活,甚至还时不时想要往回走,不想要再前进,总是在暗暗地拖自己后腿的。
今天有个女孩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她刚开始和跟我对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谈吐都非常清晰、明确,甚至是非常自信的。
这源自于她的经济非常独立的,对自己的工作成果也非常满意,毫不畏惧和身边的人谈论工作事务,就好像没有任何的问题,不需要让任何人担忧,整个人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其实这只是比较表面的情况,而不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笃定和平静,她内在总感觉有点慌的。为什么呢?
因为当我认真地去听她的说话状态和遣词造句时,会发现,她的讲述内容里有一种在隐隐强调的感觉,这和普通对话时的简单阐述还不一样,她这种表述带有一种防御和不容置疑,就更像是一种自我说服,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洗脑,去用和他人以及自己反复强调的方式来认为自己没有问题。
再加上她说她的财富体量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开始不自觉地思考自己继续走下去有什么用,自己的人生还是这么孤独,还是这么没有意义,以及觉得每个人都是只能照顾好自己的小世界,根本没有办法与他人产生比较深刻的链接,觉得人活着本身是不是就是如此,就是没有真正的情感可言时,我就知道这不是她发自内心的问题。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去给她解答所谓的人生意义是什么是没有用的,因为这只会帮助她巩固背后的限制性信念,以及和她无休无止地陷在这个问题循环里,没有办法突破。
由此,我就直接把这个问题摆在她面前,先引导她看见真正的问题。
她才发现,她的头脑里一直隐藏着一种落寞、恐慌又孤独,可是又不允许自己孤独的感受,就是她独自站在陌生的人群中,不知道怎么办,心里没有方向,不知道前路怎么走,不知道该怎么做,更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空气一样,感觉很窒息,只能凭借着体内一点微弱的力量支撑着,可不管她支撑成什么样子,她心里总是觉得,自己在做很多事情方面都是不太行的,但她不敢去面对,由此,也就只能压下去。
她说,她确确实实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保持在一个很有自信的状态,甚至有时表现得太过自信,心里反而很虚。
只是因为在他人面前,她要保护她自己,她要解决所有的事,她必须要调动所有的神经去应对很多问题,所以总是不自觉地强撑着,她是不敢完全承认和袒露自己这一面的。
她害怕受伤,由此总是需要伪装着,她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抓手去支撑着自己的。
可因为她觉得身边人不可靠,所以就把自己的事业转变成她这种伪装最大的助力,于此,她的事业成绩必须要强,哪怕她不是完全喜欢着她的工作,她也是不敢对自我的事业放手,让自己尝试比较轻松的来钱方式的。
并且,因为她内在又觉得自己的事业带给自我的帮助很有限,由此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一边想要努力,一边又觉得没有意义,结果就一直在暗暗地拖后腿,给自己创造了很多没有必要的问题,可她表面还是会觉得“我只是在很努力地生活,并且在认真解决自己的问题”,可又是发自内心地感觉到疲惫的。
那这种情况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是因为她的小学生活和初中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她是非常迷恋自己的小学时光,甚至迷恋到不太想要自己的人生往前走的地步。
她在小学这个环境里,因为母亲是老师,并且所在的学校和就她就读的小学是同一所,所以她母亲总是能事无巨细地帮她安排所有的事情,包括去什么班级、跟随什么样的老师、参加什么样的活动、在各种活动里担任什么样的职位、带她体验什么样的事,以及去到一些寻常学生根本没有权限进入的环境等。大家只要知道她是她母亲的女儿,就让她进去,甚至允许她做任何的事情,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她总是被这个环境很好地照顾着。
但问题是,她虽然体验着这些事情,可不觉得这是她自我的身份带来的,她只觉得这是她母亲的身份带来的特权,由此她就特别依赖她母亲,她就觉得有母亲存在,就等于没有任何问题,她是可以把控她母亲所在的世界,她是感觉非常爽的。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种爽,所以她不想放手,不想离开,更不想转变。她会觉得自己不能脱离母亲,不然自己就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在别的环境获得这样的体验的,她就是需要抓着她母亲不放才行。
由此,当她开始进入了初中,进行第一次住校,且要开始学习由自己把控生活各个方面的事情之后,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来做,所有的问题都需要她来处理,她需要自己去照顾自我的生活方方面面,如果做不好,还会被老师批评、同学贬低和嘲笑。
于此,就哪怕是她母亲还有着一些比较好的人脉可以辐射到她所在的初中环境,可因为和小学期间,她母亲作为老师对她所在的学校环境拥有一定的决定权的状态不同,她没有办法时时刻刻享受到小学期间“我是这个环境的主人”、“我享有绝对的特权”的待遇,再加上她又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环境里的各种事情,让自己可以重新建立起全新的人脉关系和自我管理系统,让自己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于此,就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和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又觉得自己只能撑着自己去面对,逼着自己先把一些基本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再留一定的时间给自己,去期待有一个全新的可以完全照顾她当前的生活的母亲的形象出现,让自己可以慢点长大。
由此,她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一边想让自己做好所有的事情,觉得在一个新的环境没有人可以像母亲一样帮自己,要求自己不要对外界有任何期待,一边又暗暗地面对着某些问题不想解决,不想面对,期待别人可以完全站出来,站在自己的面前,帮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然后就感觉非常挣扎。
而这个问题延续到当前的工作和人际关系里,就变成了她每一次都说自己精神独立,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可实际上对情感的需求非常高,她是非常期待有人可以出来完全保护她的。
但是,当她找到了伴侣和合作伙伴,她就只会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怀疑对方的诚意、能力和真心,由此就会一边和对方相处,一边按暗暗地试探“你能不能对我生命里所有的问题负责”,以及到了一定的情感浓度之后,开始责怪“你为什么不能完全照顾好我所有的需求”。
由此,她每次到了一定的阶段,如果想要往上一步,就会要求自己抛下所有的关系,逼迫自己去面对所有的问题,然后等待新的人出现,再看看对方是不是能够给予自己全然的满足,然后又重复这个循环,她是很难持久地拥有一段让她完全满意的关系的。
但其实在这里,根本不是对方有问题,而只是在于她和任何人相处的时候,她虽然表面在说“我只是在和你和平相处”,但实际上她还是在暗暗地期待有另一个小学期间体验到的母亲出现,她在认真地期待这个角色。
可又因为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母亲只有一个,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另一个母亲存在,这是非常虚假和不稳定的,以及母亲的能力也是没有办法覆盖到所有的领域,时时刻刻照顾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所以就算她的生命里真的有这个角色出现,她内在因为初中期间感觉母亲没有办法像小学一样照顾自己而产生的失望,就会在每一段关系趋于稳定以及没有办法满足自己更多的需求时,逐渐地展现自己的烦躁和愤怒,觉得和这些人没有办法相处,认为“我还是只能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就是没有办法依靠你”。
所以她又只能退回来,依靠自己的事业给自己做支撑,可是又没有办法填满她内在对于环境与人际关系的期待,又没有办法释怀对于母亲无法时刻照顾自己的怨恨,由此整个人就很别扭,活成了一个表面看起来非常自信和自洽,但实际上又总是感觉到很孤独,没有办法与他人产生持久链接的一个人。
但其实这里,她的核心底层问题跟“她母亲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她、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这件事也是没有关系的,而只在于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意识到“‘照顾好自己,给自己带来美好的体验’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她母亲的义务。她母亲只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她人生的某个阶段,让她体验到这样的事情而已,不代表着这是她母亲的责任,必须要让她时刻体验到这样的事情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不管她母亲曾经给了她什么样的美好体验,“让她自己得到什么样的人生体验”这件事,本来就只属于她自己的事情,她母亲只是让她体验到这样的事情的通道,而不是她的职责。
只是因为她之前还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她还在过度迷恋小学期间的美好感受,在精神层面还没断奶,她觉得母亲所带来的这种人生体验太过美好了,她还不肯放手,所以她就认为“只有母亲这样,在一定范围内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才有足够的能力给她创造这样的人生体验。而这一点,是靠她自己没有办法做到的。如果她还想要再次获得,就只能再进入这样的环境之后,再重新找到这样的人,不然的话她就体验不了了”。
只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在每一个环境里面去找到这样的人给自己做支撑,所以就只能先自己撑着自己,先把这部分的失望撑过去,先让自己感觉到一部分的舒适,可实际上她的内在总是有意无意地留着一部分问题,留了一部分的力气去维持着自己的没有能力,维持着自己的不自信,维持自己的不能解决,去等待“一个小学期间的母亲”这样的人出现,去帮她完全解决所有的问题,让她再重新体验到这样的感觉。
可以说,她内在的无力感就是她潜意识故意留下的,不然的话,她就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去找到一个这样的人让自己体验到这样的感受了。
甚至她会觉得,如果自己在当下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是不是就等于彻底和小学时候的母亲彻底断联了,彻底体验不到这样的感觉了。
由此,当我把这个问题摆出来之后,她是会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不想去面对真正的自己,但实际上也只是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定去解决这个问题,她只是以为这是和小学期间的母亲保持联系的方式而已。
但其实不是的,真正允许自己强大起来,允许自己照顾好自我方方面面的问题,不等同于你的人生就没有人来照顾你、你的人生和其他人断绝联系了,以及体验不到别人会事无巨细地照顾你的,不是的。
这样的想法其实只是源自于她上了初中之后,不知道怎么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她母亲这样的人在创立联系而已,而不是在初中这种她母亲无法掌控的环境里,就是无法再创造出一个这样的人去给她解决这样的问题。
她只是因为在那个时候缺乏了建立这样的关系的能力,所以没有办法在初中这样体验,可如果她能知道“我在每一个环境下,都能自己去找到这样的人,给自己创造这样的人生体验”,她根本就不会担心和母亲进行断联,更不会担心母亲没有办法再照顾她,因为她本来就是能够在每一个环境下都找到这样的人去给她创造这样的体验的,这本来是她可以做到的。
而且,如果她能真正地意识到,她可以在每一个环境下都允许自己拥有真正的能力,能够支撑自己去面对和解决所有的问题的时候,她反而更能够去找到不同符合她心意的人事物去建立不同的联系,去给自己方方面面做支撑,而不是把自己活成一个孤岛。
她反而能够更能意识到当前需要什么,想要和什么样的人建立联系,想要和对方达成什么样的协议,让对方给自己提供什么样的服务,与对方怎么相处。那这个时候,反而是能让她有效拓展自己与他人的联系的根基,帮助她拓展能给自己带来精神滋养的社交网络的,她是不会因为自己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就把自己活成一个孤岛的。这纯粹就是理解偏了。
所以,如果你也和这个个案一样,也总是在说着自己不行,但看了很多办法,也一直没有解决,甚至看到解决办法,你只会收藏,而不是真正地理解,甚至理解了,也不想去做,反而只会主动绕路走,不会真正地迈出第一步的话,你先认真想想是不是还没有真正做出决定,还没有真正地在精神层面,迈出决定改变的第一步,你是不是还贪恋着“认为自己不行”背后所带来的好处。
如果是,那你就要知道,你的问题无法解决的根本,从来都不是外在没有办法,更不是没有人可以帮你,而是你自己不想走出来。
你需要先和你自己达成协议,或者是你真的允许自己体验到痛到无法再痛了,你觉得再也不能这样走下去了,你允许自己去看到并理解真正走出来之后能带来的好处,和自己的潜意识达成统一时,你才会允许那些能够帮助你的人事物,真正地走进你的世界,给你提供真正的帮助的。
不然的话,他们就是在你面前喊破了天,你都理解不了那其实就是能够帮助你真正走出来的道路,甚至你还会把门关上,觉得“他们都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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