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鱼乡（中长篇小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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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是以棋牌为主，所以劲戈只招聘了一位服务员，忙时则让妻子如曼也过来帮忙打理。

  当这位服务员端着菜进入“顺如风”的时候，珏玉愣了，瞅了瞅平明又笑了，这不是平明的老婆小琴吗？

    “一会菜上完了，给你孙娃倒个酒。”平明朗声地对小琴说道，也是对珏玉调侃打趣。这是平明和珏玉之间的一种默契，两人是铁哥们，毫无顾忌，什么玩笑都开。

    说实话，小琴很漂亮。那是一天夜晚，珏玉和平明在电梯厂家属院陈晓家里打牌，正玩得尽兴，小琴进来了——回家的时候，忘记拿钥匙了。当小琴推门进入的时候，珏玉顿觉一缕温婉之风随之而入，她中等个，略显丰腴，待平明把钥匙递给她的时候，珏玉在心里略略惊奇，他只听说平明这个家伙好打老婆，但不知道他老婆这么优雅、漂亮，那天晩上小琴在接过平明手中的钥匙离开的时候，虽然平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但小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自若地走了出去。

    可惜了，这样一个女人被平明这样一个赌棍遭塌了！不仅仅珏玉这样想，凡是认识平明大概都有这样的感叹。平明整日里喝酒、打牌，不仅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还欠下一屁股赌债，并且在几十年风雨如晦的日子里，似乎形成了这样一种生活习惯：在稍不如意或酒后喝多的时候，动辄就对小琴骂骂咧咧或大大出手！小琴不止一次住院、出院，头上、身上伤痕累累，有时候碰到小琴从自己身边风姿绰约走过的时候，珏玉就私下揣猜：在这种非人的生活中，小琴为什么不离婚呢？是小琴没有工作还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

    真是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而当电机厂家属院和牌友们之间有风言风语地传出有关小琴的花边软闻的时候，不知怎么珏玉心里就感到一种释然，一种冷笑，就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够给家庭和老婆以温暖而没有担当、恣意妄为的时候，那么老婆出轨、家庭支离破碎而伴着狗鱼故事如一地鸡毛就不足为怪了！

    但是自从听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传闻，而在以后再碰到小琴的时候，小琴给他的印象似乎也变了，感觉她伤痕累累，眼神怪异，并且疏于打扮，仿佛一块荒芜的田地而渐显憔悴，并且以前宽泛、挂着平和微笑的脸上有些苍白和细如枝脉的纹线，以前置留在脑海中的那个漂亮、优雅的小琴不见了！有时候珏玉自己就感觉奇怪：是小琴本身变了？还是他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发生了变化？

    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也始终笃信：女人如花，贵在于养。如果没有了男人的倾向关爱，这朵花肯定会在日积月累、艰难粗糙的生活中枯萎凋谢，包括她的内心到体形、颜容。

  “好，好，你们先喝，”小琴瞅一眼珏玉和平明——似乎在征得平明的同意，讪笑着离开了，“一会过来给你们倒酒。”

    在珏玉和他的一帮牌友在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和推杯换盏中，“鲟凤鱼头”终于上来了，这是劲戈父亲祖传手艺，果然名不虚传：鲟凤鱼头挂着绿莹莹的两鳍活灵灵地盘于盘子中间，环列蜷围的则是鲟凤鱼身段，肉质光滑细腻，附绕在这身段上的是面点精心制作的长长的绿色纤草，盘边则点缀一朵红盈盈润白透红的花朵，宛若一玉女在巧笑俏兮。

    真是色香味俱全！

    不过，一直吃到最后，“鲟风鱼尾”也沒见上来，珏玉感到困惑，在劲戈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珏玉嘀咕着问三哥：“鲟凤鱼尾呢？这不是一道两菜呢？”三哥和光头都笑了，意味深长地笑着瞅着从厕所返回的劲戈。

  这时正好曼如回来了。每天下午下班后，虽然劳累了也疲倦了，但曼如还是要到茶楼看看、瞅瞅，帮劲戈和公公打理一下茶楼的业务，有时也替劲戈喝喝酒。劲戈的狐朋狗友太多了，每天在酒里泡着一样。但她在心底里喜欢劲戈，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心里喜欢着，因而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依着顺着劲戈，她真诚地希望自己选择的这份爱情和婚姻能够开出甜蜜美丽的花朵。

    在她赶到茶楼、走进“顺如春”房间的时候，珏玉正在嘀咕，而劲戈正讪笑着不知如何解释。曼如笑了，笑着走到劲戈身边，端起了一杯酒，边和珏玉碰着杯边说，“玉哥，只要你经常到茶楼来，一定会让你尝到‘鲟凤鱼尾’的。”

    实际上，“古色鱼乡”开业到现在，不仅珏玉没有尝过“鲟凤鱼尾”，其他来这儿玩的牌友或慕名而来的宾客，同样也沒有吃过“鲟凤鱼尾”，并且连见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