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同月又同窗(37)
37.社会的变革
有人说要想不平凡,你就得在平凡的日子里不断地去努力,把根扎的更深一点,这样才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而此时的我却根本没有心情沉下心去构思未来,哪怕花一点心思去留意母亲有没有去检查身体,家里的早稻是否播下种子,弟弟的成绩能否考上高中,身体有没有好转。
我被眼前的事情困扰着,就连窗外的梧桐发出绿芽都要凝视和感叹。青春的饥荒就如同一场病,它似有似无的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让大家悸动和不安,而在周正鹰的眼里我们就如同一个个病人,需要谨慎对待,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阳光肆意的春天。我似乎随时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河边的大堤,学校附近的商店,操场周围的林荫道,教室门口的走廊,更多的时候在教室里细窄的过道里,刚想活动一下身体,一扭头他就在身后,跟猫一样悄无声息。
我特意的翻阅了一下历史,查看了一下1998年发生的事情,而在当时的记忆中,我对正在发生的社会变革一无所知。当周正鹰反复强调要我们关心国家大事,多看看报纸和新闻的时候,我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选择了通熟易懂的小说,不过对比高一的毫无底线的接收,我更倾向于一些经典名著,比如《红楼梦》,《水浒传》,《镜花缘》等,我们班只有一位同学对当下的政治非常关心,就是那个长得不高的小帅哥,人称话题王,每期的参考消息必看,这一点深受周正鹰的青睐。
我之所以把这些事件罗列出来,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估算着也就是这个时间阶段,我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好像一下子步入了快车道。和早期的觉醒不一样,觉醒是个漫长的过程,犹如长在地底下的种子,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而发展却是日新月异的,沉睡了几十年,孕育了几十年,突然从泥土中钻了出来,迎风而上。
1998年
3月3日-14日 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举行,选举李瑞环为全国政协主席。
3月5日-19日 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举行,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决定调整和减少专业经济部门,加强宏观调控和执法监管部门,国务院部委从40个减少到29个。会议选举江泽民为国家主席、国家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为国家副主席,李鹏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决定为国务院总理。
4月2日 中欧领导人举行首次会晤并签署联合声明,决定建立面向21世纪的长期稳定的建设性伙伴关系。
4月3日 中央军委决定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总装备部。
5月10日 国务院作出《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继续实行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余粮、粮食收储企业实行顺价销售、粮食收购资金封闭运行的三项政策。
6月9日 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工作的通知》,提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主要解决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问题;争取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初步建立起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求的社会保障体系和就业机制。
6月24日 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在全党深入学习邓小平理论的通知》。
6月中旬-9月上旬 我国南方特别是长江流域及北方的嫩江、松花江流域出现历史上罕见的特大洪灾。在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领导下,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团结奋战,取得了抗洪抢险斗争的全面胜利。
7月3日 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提出从1998年下半年开始,全国城镇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
7月22日 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的意见》,确定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并放宽解决夫妻分居问题的户口政策。
7月28日 中央纪委、中央政法委召开贯彻中央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决定的电视电话会议。
10月5日 中国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10月12日-14日 中共党的十五届三中全会召开,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强调必须长期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经营制度,以劳动所得为主和按生产要素分配相结合的分配制度。
11月21日 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在县级以上党政领导班子、领导干部中深入开展以“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为主要内容的党性党风教育的意见》。“三讲”教育由此开始,到2000年底基本结束。
12月18日 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20周年大会举行。江泽民发表讲话,高度评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伟大历史意义,全面阐述20年来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取得的巨大成就和主要经验。
从现在回望历史,我从1998年发生的大事件中找到了当年发生在身边事件的影子。
首先是王敏的离校,我还没有问她和甘露的关系,她的床铺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去找周正鹰了解情况,他也很无奈,只说家庭条件不允许,让我们好好地珍惜现在。甘露最近也很苦恼,据说农场的效益不是很好,他的父母其中一个人会被裁掉。裁员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概念,自始至终我父母都是农民,我身边的人也都是农村出生,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从田地里讨生活,所以工作对于一个家庭的意义我是没有体会的。在我的理解力,工作没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父母不是也没有工作吗?
两个月后王敏出现在我们宿舍里,和原来学生装扮不一样,她身上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社会气息。短短两个月,从一个学生成为了工厂职工。她轻轻地抚摸着曾经的床铺,这个床位依然空着,眼神流露出无比的眷恋,眼圈也是红红的,班长陪着她一起说话。王敏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的父母和甘露的父母是同事,去年因为父亲的身体原因提前下岗了,而今年母亲又被裁员,一家人的生活就没有了来源。今年王敏的叔叔给她在仙桃毛纺厂找了一份工作,这种选择对失去经济来源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种解脱。尽管再不舍得她依然默默地扛起了家庭的重担。而这样的情况同样也在别的宿舍发生,不过都是女生。我很感谢自己的父母,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将家庭经济的压力给到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安心读书”。王敏临走的时候说“只有到了社会才知道学校的好,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就这样王敏离开了学校,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后来再也没有她任何消息。
其次就是抗洪抢险。1997年-1999年这三年特大洪涝灾害刚好是我父亲任职的时候。我只能说他运气特别差,从当选为村长的哪一天起,大小事情都没断过。改革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农民围绕着田地的所有制的争论就从来没有断过。顺应着政府要求从公有制到集体承包制,然后家庭承包各种尝试,田地的再分配,资源的再分配,人员的协调管理已经是焦头烂额,抗洪抢险的任务又是一级压一级,作为村里的带头人首先就是以身作则战斗在第一线,所以比以前更忙了。母亲说以前忙,还能往家拿钱,现在忙人见不着不说,还需要先从家里拿钱给村里垫上。看着被晒得黢黑黢黑的父亲,母亲多次心疼地冲父亲吼,但是也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后来就去村里闹,死活不让继续干下去,父亲离任的时候队里结算除了工资未给还欠将近一万块钱的个人垫付款。后来经母亲的多次讨要,村委会决定将一处离家十几里的荒地无偿给我们家使用。母亲当时啥也没说,背着行李带着父亲一起踏上了开荒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