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余录
2025-05-12 本文已影响0人
白杨_321
初夏,天气适宜,我们三人买了钓竿、鱼线、浮标,还有现成的饵料。蚯蚓和酒糟米之类,也备了些。湖是新清的,水是从别的河里引来的,铁网拦着,只漏些小鱼进来。禁止垂钓的牌子早不见了,湖边常有人下钩,我们便也随了大流。
半日功夫,三人共钓得二十五尾小鱼,用折叠桶装着,每尾不过一指长短。鱼太小,谁也不忍煮食,临走时又尽数倒回湖中。收拾器具之际,回望水面,却见三尾鱼翻着白肚,随波浮沉。大约是钓伤了,活不成了。我忽然觉得有些不适,仿佛做了不该做的事。
湖里本无大鱼,清淤之后,更是空空如也。这些小鱼,怕也是刚游来不久,尚未长成。我们钓它们,原不过消遣罢了,并无果腹之需。电视里说,渔人用网,都讲究尺寸,小的漏回水中,只捕大的。这法子极好,既得了鱼鲜,又不绝其种。我们今日所为,却是不分大小,一例钓起,虽则放回,已有伤毙的。思之颇为懊悔。
又想起长江禁渔,十年为期。国家如此,原是为了鱼虾得以休养生息。我们在这小湖垂钓,虽无人管束,却也不该这般滥捕。鱼虽小,也是一命;湖虽僻,也是一隅生态。我们一行三人,平日皆以文明人自居,今日之举,却显出几分野蛮来。
岸边杂草丛生,间或有小虫跳入水中,鱼儿便争相啄食。这原是极好的自然之道。我们的钓钩垂下,却是以伪饵诱之,以钢钩伤之。鱼何知伪饵?只道是美食,便一口吞下。人之于鱼,何其狡诈。
归途上,我们都不大说话。钓具收在包里,沉甸甸的。我想,这沉甸甸的,怕不只是钓具的重量罢。
小鱼无知,人当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