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疗饥
云霞不止一次问自己:“何处是归属?”这个困惑已经困扰了自己几十年。
小时候和奶奶住在破旧的土房里,总担心哪一天房顶掉下来;
成年后背着行囊西上,内心深处仿佛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有一次去市里参加考试,站在五中校门口直觉就是:我是这座城市的流浪儿;
尽管自己的家不大却很温馨,在云霞的感触里这个房子只是个安置肉体的大容器;
为消除内心的困惑,云霞专程几千公里去了小时候的生活地,沧桑岁月,物是人非,那个地方一点也没有了儿时的记忆。那一刻云霞才明白:从小被抛弃的孩子,长大后一生都在寻找归宿。
自己的归属在哪里?
物资的归属就摆放在那里,这是几十年奋力打拼的回馈,看得见摸得着:大房子温馨,代步车方便,银行卡的余额让她踏实。
而心理的归属呢?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心理需求拿什么来疗愈?云霞用实际行动给自己答案!
在多子女盛行的年代里,小伙伴们家里大多都有3——5个孩子,物资匮乏,甚至难以吃饱饭,衣服也是捡哥哥姐姐剩下的穿,姐妹挤在一张床上睡。可是一家人喝糊糊、啃玉米面饼子的气氛就能让云霞羡慕不已。
尽管奶奶把仅有的好吃的东西留给自己,云霞心理还是倍感孤单,晚饭的时候拿一张面饼去邻居家换一碗红薯茶,和小伙伴们吃一样的食物,在云霞看来就是幸福的事。
上学之后,仅有的两本课本成为了云霞的宝贝,尽管还不认字,看图画就很满足。每天早早背着小书包去学校,与云霞而言就是最快乐的时光。
慢慢认识一部分字,云霞已经不满足自己的课本,墙上糊的报纸、烟盒、甚至食品包装袋上名字都让云霞着迷。
邻居爷爷曾经是一位老师,家里有点藏书,看到云霞喜欢看书就让她在书箱里挑选,看不懂,看不懂,根本看不懂,但这并不影响她看书的热情。书上的片言只语一点一点地驱赶着云霞心中的恐惧。
到了小学高年级,好多字都认识,奶奶拿出卖树的钱准备给云霞买双鞋子,拿着钱走到公社供销社云霞舍不得,转头去了隔壁的新华书店,字典、一本《山村女老师》被云霞带回家。
奶奶一个劲叨叨:“奶奶做的鞋子越来越难看,想让你买一双好看的鞋子,你都买成书,这可咋办?”
“鞋子能穿就好。”云霞不在意。
终究奶奶还是央求婶婶给云霞做了一双拉带的红条绒面的鞋子,云霞心里美滋滋的。
那本《山村女教师》像一盏明灯,给云霞的前进方向指明了道路。
包产到户落实后,云霞不得不像个大人一样干农活,早晨干活,白天上课,筋疲力尽。可是晚上云霞在豆子大的煤油灯下看《杨家将》《岳飞传》,心理上极度满足,还要快点看,同学之间轮流借阅,不能因为自己的速度耽误大家。
割麦子最让云霞害怕,季节不等人,收了麦子还要抢种玉米。豆大的汗珠砸在镰刀上混合着云霞的眼泪,内心一声声哭泣:“什么时候能干完?”
身体的疲惫睡一觉就好,可是心灵的枯萎用什么来滋润?阅读,阅读,唯有阅读!班级里订阅的《故事会》能解千愁,隔壁爷爷家的《当代》《十月》《萌芽》就是补充,其实未必看得懂。
一路奔波到师范,每个月的补助只能维持基本生活,当家教挣零花钱是必然的。在学校当学生,出了校门当老师每天就像个旋转的陀螺,空闲时间坐在图书馆那一刻,云霞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别无它法。
跌跌撞撞熬到毕业,云霞毫无牵挂当了志愿者去了大西北支教,这一切都源于《山村女教师》的影响。
大西北的气候两极分化,冬冷夏凉,而且闭塞,和外界的接触只能靠电视。
漫长的冬季下班后只能卷缩在架着火炉的宿舍,电视永远只有三个台,闲下来干嘛?织毛衣、看书消磨时光。
坐在简易书桌前,小说、杂志随意更换,边看边摘抄。火炉不给力的时候,被窝成了好去处,躺着看《知音》等消遣性杂志是个不错的选择。
即便顺利成家,不过是宿舍换成了住房而已。先生喜欢孩子,云霞做饭、收拾家务,带孩子基本都是先生负责,这样,云霞的阅读习惯一样没有改变。
也只有沉浸在故事情节里,云霞的思想和生活完全是割裂的。
这些年的心魔使然,云霞睡眠质量极差,而且噩梦连连,仅有的意识里呼唤:“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醒来后后背发凉,心有余悸。
面对繁琐的生活,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有融入不进去的亲情都让云霞抓狂,甚至大发脾气。每每这个时候,先生都很知趣:“宝贝,妈妈心情不好,别惹她,到爸爸这。”
那一段,云霞疯狂看小说,企图和主人公共鸣,让自己短暂置身于故事情节中,忘却尘世间的烦恼。
日子就这么一谈天过着,孩子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归属,云霞也跑完了职场,先生还在熬退休。
突然有了大巴可支配的时间,跳广场舞?云霞不屑,根本原因不喜欢热闹,独自跑步更惬意;打麻将?劳神费力;旅游?短期还行,长期下去钱包也不给力;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充实生活吧?那就读写结合呗!
刚开始写作,云霞没有什么目标,不过是用文字记录生活而已。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到什么随手记录下来,不过是给自己的文字一个安放的角落。
常言说:读写不分家。网络的普及,云霞也从纸张阅读慢慢转换到网络阅读,甚至还有碎片化阅读,某乎最中意,有些答主的观点新颖、思想有深度,这都成了云霞写作的素材,顺手拈来。
写作是个战胜孤独的过程,深陷其中与文字为伍,和主人公共鸣,仿佛自己的精神世界相当富足。
云霞不喜欢首饰觉得戴在身上是累赘,而对电子产品情有独钟一直用喜欢的产品,体验感、实用性并存。
要说读写给云霞带来了什么,可能最直观的就是精神上的富足!
有时候老同事调侃:“天天窝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也不出来逛逛?”
“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懒,懒得出门,在家侍弄一把花草就好了。”云霞这样解释也附和外人对她的认可。
真实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每天外出跑步是云霞生活中重墨浓彩、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肌体的饥饿用食物补充,精神的饥渴自然用文字填充,因为文字里什么都有。
用文字疗饥注定成为云霞生活的主旋律,人生有这样的模式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