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是怪人，偏向你献吻。

​前阵子和一个小朋友说话，讲到从前，讲到变化，再讲到现在，大概是对我如今的改变有些失望，于是一半开玩笑，一半又带着认真跟我说。

“你向我证实了一件事，就是真的有人能站在混乱和秩序的边界看世界。”

“那种天马行空的感觉，太美了。”

“但是你长大了，你越来越偏向秩序。”

想就此回答，对话框里的字打出来一句，又删掉了。

混乱与秩序，都在我自己决定，没必要解释，一个词而已，定义不了我，便也不必去多说些什么。

夜里躺在床上思考，想到那些话，爬起来发消息，讲今天的事，感慨了一句，人哪能一成不变呢。

手机那边的人赞同，说是。

笑出声，果然，他都明白。

再聊到关于混乱秩序与否的问题，有些许的表达欲，讲完在备忘录里敲字，两句结束，然后坦坦荡荡地入睡。

混乱与秩序，我并没有偏向哪一边，要真的细说到底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从前什么都不怕，觉得世界已经坏成这样了，那再坏点也没什么。

但现在却清楚，坏和坏是不一样的，有些坏可以被包容，但有些坏不能被纵容。

我没有那么严格的道德苛求，所以不试图去修正，但同样，我也不要变成那样。

我不是被驯服，而是自觉自省。

落实到现实自身，纵容朋友，无底线无原则，也纵容爱人，什么都可以打破，但这个纵容的底线，是我在决定，而不是其他人来告诉我，你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摊开来说我不齿任何，以道德秩序要求人必须成长为什么样的约束，但也鄙斥所有，以个人欲望为先而无视甚至享受对别人的索取与伤害。

反叛与对立才能创造出更大的世界，这是没错的，人的生命不应该被一个又一个的名词定义，如果这漫长的叵测的命运可以被简单两句话总结，那不如干脆不要总结，比起全然晾出去被看到的贫瘠和荒芜，或许故作神秘会好一些。

当然也可以选择真正的神秘，不被制约和封印，但要获得这种自由的同时，也需要明白，还有一部分的世界，是需要自发的遵守约律与内省，以及共同的承受和担当，才能维护好的。

爱情如此，友情如此，人类社会，自然宇宙，所有可解释不可解释的亲密关系与广阔世界，都是在遵循着一些不可进犯的规律基础之上，才能运行的更好。

出轨不可以，欺骗不可以，恶意伤害不可以，贪得无厌自私自利，更不可以。

我一向拒绝被旁人下定义，也不在乎被人喜欢与否，于是获得了一些，勉强可算是超出于旁人的思考与自由，虽然有些难，但也足够快乐。

常有朋友来诉说，为外事外物所苦，过分在意以至怀疑自己，自卑难过，甚至于影响正常生活。

一遍一遍地同她讲，宽慰和开解，是否有用不知道，只希望能暂时拉她从情绪的深渊中走出来。

而当结束话题，独自沉思的时候，我总会想为什么自己可以有幸不受那样的苦处，归根结底，不过就是近乎不在意的宽容罢了。

也许我是怪人，不循规蹈矩遵守规则，也没有彻底坠落放任，随意而自由，在秩序和混乱的交界中扮演着一个贪玩的小孩，时时跳跃，片刻逃跑，不乖，不听话，不被揣测，也不被驯服。

不被两个世界里伸出来的藤蔓纠缠，也不刻意的去破坏和躲闪。

这是我的世界。

混乱是我，秩序是我，恶是我，善是我，暴烈是我，温柔也是我。

是人类，是不完美生物，是自私鬼，是可怜虫，也是可爱鬼，宝贝蛋。

而幸运的是他都懂，太好，太珍贵。

有些喜悦，原来你也是这样的。

不用选择，也不用纯粹。

我自是怪人，偏向你献吻。

也盼你，不要吝啬，再回我一吻。

不要纠结，也别怕拉扯，我们，就要快慰。

文/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