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取经
作者:大鹏展翅
唐朝那会儿,长安城里有这么个和尚,叫玄奘,就是咱们后来知道的唐僧。这和尚年纪轻轻就学问特别好,可有个事儿让他特别犯愁。当时佛经都是从西域零零散散翻译过来的,版本多得要命,经常同一个意思,这个经里这么说,那个经里那么说,到底哪个才是真经?
有天玄奘跟寺里老和尚抱怨:“师父,咱们现在这些经书,怎么说得五花八门的?”
老和尚叹口气:“没办法啊,都是从西边传过来的,一路上转了好几道手,谁知道哪个最准?”
玄奘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跑去跟师父说:“我打算自己去天竺,到佛经老家看看真经到底啥样。”
“你疯了?”师父瞪大眼睛,“那可是十万八千里!路上有沙漠,有雪山,还有土匪强盗,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总得有人去吧。”玄奘笑了笑,“我不去,别人也得去。要是人人都不敢,这真经就永远传不过来了。”
玄奘跟朝廷递了申请,等了好几个月,批文下来了:不准。理由很简单,西边现在乱得很,朝廷不想惹麻烦。
玄奘一看这情况,心一横:“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偷着去!”
那年冬天特别冷,玄奘收拾了个包袱,背了个装书的竹箱子,趁天没亮就溜出了长安城。身上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袈裟,兜里就揣着几个干粮饼子,看起来跟逃难的差不多。
走到凉州的时候,差点被官兵抓了。幸亏有个粟特商人叫石槃陀的,看着玄奘怪可怜的,把他藏进了货箱里。这箱子装的是皮货,那味儿冲得人脑仁疼。玄奘在箱子里蜷了一天一夜,听见外面官兵来查了好几次。
“你图啥啊?”石槃陀把他放出来后问他,“在长安好好当个和尚不行吗?”
玄奘拍拍身上的土:“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干。”
石槃陀摇摇头,但还是给了他点干粮和水:“明天跟我驼队出关吧,不过出了玉门关,我就管不了你了。”
出了玉门关,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放眼望去全是黄沙,风吹起来连天都看不见。石槃陀走到一半就反悔了,怕被连累,半夜偷偷跑了。玄奘醒来发现就剩自己一个人,和一望无际的沙漠。
那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白天太阳毒得能晒脱皮,晚上冷得打哆嗦。最要命的是水快没了,嘴唇裂得出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地里拔脚。第四天中午,玄奘眼前一黑,直接栽沙子里了。
等他醒过来,天都黑了,一睁眼看见个骆驼脑袋在跟前。这骆驼他认得,是石槃陀那头老的。不知道这老伙计怎么找来的,驼峰上还挂着半袋子水。玄奘抱着骆驼脖子,眼泪哗哗往下掉。
靠着这头老骆驼,玄奘总算走出了沙漠,到了高昌国。国王听说东土大唐来了个高僧,热情得不得了,好吃好喝招待,还要留他当国师。
“您就留下吧,”国王说,“我这国家虽小,保您一生富贵。”
玄奘摇摇头:“多谢陛下好意,可我得继续往西走。”
国王劝了半天没劝动,叹着气给他准备了三十匹马、一年干粮,还派了四个随从:“既然你要走,这些东西带上,总比你一个人强。”
结果刚进天山就遇上土匪了。马匹财物被抢了个精光,随从也跑散了。土匪头子把玄奘绑在树上,举刀要砍。
“等等,”玄奘突然开口,“你杀我之前,我能念念经吗?”
土匪头子愣了:“死到临头还念经?”
“习惯了,”玄奘说,“再说了,万一你以后想起杀过这么个和尚,心里不舒坦呢?”
不知道是这话起了作用,还是玄奘太平静了让人下不去手,土匪头子盯了他半天,居然把绳子割了,扔给他一袋子饼:“走吧走吧,你这和尚挺有意思,别死我手里。”
最要命的是翻雪山那一段。那山现在叫帕米尔高原,当时人管它叫葱岭。山高得望不到顶,路窄得只够一个人过,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谷。跟玄奘同行的几个商人,有两个脚一滑就掉下去了,惨叫声在山谷里回响了老半天。
晚上在冰洞里过夜,冷得人骨头缝都疼。玄奘把唯一的厚毯子让给一个生病的同伴,自己裹着薄袈裟打坐。
“法师,您不冷吗?”有人问他。
“冷啊,”玄奘冻得牙齿打颤,“可冷着冷着,也就习惯了。”
就这么走了整整两年,玄奘终于踏进了天竺地界。到了那烂陀寺,那可是当时佛教最高学府,见到了一百多岁的戒贤法师。老法师一看见玄奘就掉眼泪,说自己三年前做了个梦,菩萨告诉他会有个东土僧人来求法。
玄奘在那烂陀寺一学就是五年,把那里的经书几乎翻了个遍。后来又游学了天竺各国,参加了曲女城的大型辩经会。当时来了十八个国王、几千个高僧,玄奘主讲,连讲了十八天,硬是没人能辩倒他。这下名声大振,大乘小乘的和尚都服他。
学问学成了,玄奘开始琢磨回家的事了。这时候距离他离开长安,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回去的路照样不好走。过印度河的时候遇上大风浪,船差点翻了,一箱子经书掉进水里。玄奘急得直接跳下河去捞,捞上来一大部分,可还是有一些沉底了。他蹲在河边,看着那些湿透的经书,半天没说话。
“这都是您拿命换来的啊。”同行的人替他心疼。
玄奘小心翼翼地摊开经书晾晒:“是命换来的,所以更得带回去。”
贞观十九年,玄奘终于回到长安。这时候他已经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了,走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朝廷给他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老百姓都跑来看热闹——毕竟一个人去西天取经,走了十七年还能活着回来,这简直是奇迹。
唐太宗亲自接见他,问他这一路经历。玄奘把路上的事一件件讲给皇帝听,皇帝听得入了神:“法师这趟走的,比当年张骞出使西域还难啊。”
“都过去了,”玄奘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带回来的经书翻译出来。”
从那天起,玄奘就一头扎进了翻译工作里。这一干就是十九年,直到生命最后一天。他翻译了一千三百多卷佛经,还写了本《大唐西域记》,把一路上经过的一百多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都记了下来。
有人问他:“法师,您这辈子最值得的事是什么?”
玄奘想了想,笑了:“大概就是当年那个冬天,我走出了长安城门,然后一步一步,真的走到了西天,又走了回来。”
他圆寂前对弟子们说:“我这一生,像走了一条很长的路。路上很辛苦,但回头看,每一步都值得。你们以后要是也有想走的路,别怕远,别怕难。路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
这就是唐僧取经的故事。没有孙悟空,没有猪八戒,没有妖魔鬼怪,有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凭着一股子“我就想弄明白”的劲儿,走了十万八千里,把真经带回了家。其实想想,咱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本“真经”想要求取,可能是一门手艺,一个学问,或者就是一个答案。关键就是有没有那个勇气,迈出第一步,然后一步一步,不管多难都坚持下去。
这个故事传了一千多年,到今天还在传。大概就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唐僧,那个愿意为了一个答案,走上漫漫长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