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鸣稻花香
一阵清风撩开窗帘,温柔地抚摸我的脸庞。突然,一种别样的清香,温暖、醇厚,带着一种甜甜的味道沁入我的心脾。呱呱呱,呱呱呱,蛙声,是蛙声提醒了我:这便是诱人的稻花香!
蛙鸣,传递的岂只是一种丰收的喜悦?带给我的更是一种童年的记忆, 一种故乡的宁静。小时候,村前村后,有成片的稻田,新稻栽种不几日,青蛙便迫不及待地来此安家。当然,随着天气渐热,新苗渐长,也自然会招来许多昆虫。还有那春天的小蝌蚪,也都幻变成了蚕豆粒大小的小青蛙。此时的稻田,每到夜里就成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的娱乐场,蛙声抑扬,婉转鸣唱,响彻山涧。在岁月的清音里,歌一阕离殇,梦一场华胥。
蛙鸣是乡亲们伴着稻香种植出来的绿意,它吟唱着乡亲们的心愿,秉承祖先的智慧,和季节一起生长。农事繁忙之时,蛙鸣最响亮,它以金属般的音质,震撼乡亲。在乡亲们的心中,蛙鸣的美丽,和细碎的稻花一样无以伦比。
蛙鸣声里,四月开始在水边拔节出农事,种子舒展柔姿,随着季风舞动,满地满坡的绿苗,生长出丰收的年景。 总觉得那时,每一个宁静夏夜,人们总是如此,吃过晚饭,三三两两的农人各自拿着蒲扇出门,或聚在池塘边,吹着荷风,或聚于村里大路的青柏树下,沐着缕缕稻香。说笑声落于夜色,不远处的山里传来回声。近处池塘和稻田里蛙声一片。头顶是数点繁星,清澈如水的月亮,稻丛中有明明灭灭的萤火。农人们话桑麻、说农事,家长里短,漫无边际。晚风习习,孩子们玩耍打闹的嬉笑声,大人们侃侃而谈的说话声,在稻香里萦绕着,蛙们清脆悦耳的吟唱,虫儿悠扬婉转的歌声在稻田里应和,合奏一曲优美的田园交响乐,把夜衬托渲染得更加宁静。
有时候我也会和几个小伙伴躲过大人们的眼睛,偷偷地来到稻田边,近距离地感受稻田蛙声的悠扬。有时候青蛙分明就在眼皮底下,便三步两步想上前一探究竟,但青蛙们却像是接到统一的指令,突然停下来,大约这就是所谓的“戛然而止”了吧?可当我正准备离开它们,它们又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欢声鸣唱,我一回首寻找它们,蛙们躲猫似的藏匿不见。于是,我蹲身下来,屏息静听,青蛙们又都跑出来对我开唱,我平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聆听蛙声欢唱,紧一阵,慢一阵,高一声,低一声,是清唱,又像是合奏,把稻香夜月渲染得诗一般幽美迷人。 直到夜深人静,沉醉迷醉,留恋忘返,不是奶奶呼唤,不是娘亲的找寻,哪舍得归家?
如今,我早已远离那片山水,但无数次梦里,却总能聆听到故乡的蛙声,我也期盼听到故乡的呼唤,稻田里的蛙鸣,让人总能闻到那温暖、醇厚的稻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