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27

第二十七章 地狱醒

文老板塞过来的那两万元筹码，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肖南血液里潜藏的贪婪与侥幸。

他晕乎乎地走向赌台，最初的谨慎很快被接连的胜利冲得烟消云散。

押大开大，押小开小，筹码如同滚雪球般在他面前堆积起来。

他满面红光，呼吸急促，感觉自己被幸运之神紧紧拥抱，往日戒毒所里的晦暗和街角的落魄都被这炫目的财富光芒驱散。

不过个把小时，他竟已赢了五六十万之多！这在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此刻竟如此轻易地到手。

就在他赌兴正酣，幻想着更多财富时，文老板接了个电话，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肖老弟，手气真旺！你接着玩，我有点私事去处理一下，放松玩，到时候我来接你。”

肖南完全沉浸在赢钱的狂喜中，不疑有他，连连点头，目光死死盯着赌台，仿佛那是他的金山银山。

文老板一走，肖南更是放开了手脚。赢！赢！赢！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然而，赌场的法则从来都是先甜后苦。不知从哪一局开始，风向悄然转变。

他开始输，小输，然后是大输。之前赢来的几十万，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输红了眼的肖南，早已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有一个念头——翻本！把输掉的赢回来！

“先生，还需要筹码吗？”赌场放码的人适时出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要！再给我一百万！”肖南想都没想，嘶哑着喉咙喊道。

他甚至没有细看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就在上面按了手印，满心只想着靠这一百万翻身。

可这一百万，就像投入无底洞的石子，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消失在了赌台的绿色绒布上。

“不可能！再借我点！我一定能赢回来！”肖南状若疯癫，抓住放码人的胳膊。

放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轻轻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嘲弄：“先生，你刚才借那一百万，用的可是你自己做的抵押。你现在，已经把自己输给我们了。”

肖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我……我自己？”

“没错，”放码人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几个身材高大魁梧、面目狰狞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白纸黑字，手印为证。没钱还？那就用别的抵！”

不等肖南反抗，几条粗壮的手臂就将他死死按住，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抬牲口一样将他抬离了喧嚣的赌场大厅。

穿过阴暗的通道，他被粗暴地扔进了一个地下室里。

“哐当！”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与声。

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排泄物和腐烂食物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肖南几乎呕吐。

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头顶一盏昏黄摇曳的灯泡发出的微弱光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不大的空间里，关押着十几个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绝望，从口音能听出都是偷渡过来的中国人。

有人被关在锈迹斑斑的铁笼里，像动物一样蜷缩着；有人明显遭受过毒打，手臂或腿以怪异的角度弯曲着，伤口化脓，苍蝇嗡嗡盘旋；还有人头上鼓起巨大的血包，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发出微弱的呻吟……

肖南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直到这一刻，那被金钱和贪欲蒙蔽的神智才如同被冰水浇头，骤然清醒！

什么高薪工作，什么珠宝公司，什么文老板……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高丽那个贱人，把他骗来了这个魔窟！这里不是什么天堂，是真正的地狱！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虫子，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他想起自己按下的那个手印，想起放码人冰冷的话语——“你已经把自己输给我们了”。他完了！

在地下室度过的两个小时，如同两个世纪般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绝望的哀嚎和看守时不时的呵斥、鞭打。终于，铁门再次打开，两个保安将他拖了出去，带到了一个像是办公室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眼神凶戾，正是之前那个“文老板”，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和煦，只有赤裸裸的冷酷。

“醒了？”疤脸男（文老板）嗤笑一声，“两条路：一，让家里送钱来赎人，连本带利，一百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二，学着高丽的样子，骗两个‘下手’过来顶你的债。你自己选。”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肖南听到还有生机，几乎是立刻喊道：“我选一！我选一！我让我家里送钱来！”

“哦？”疤脸男挑眉，“你家里拿得出一百五十万？”

“我……我姐姐！我姐姐她……她认识有钱人！她一定能想到办法！”肖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符，语无伦次，“我要见高丽！让我见高丽！她认识我父母！只有她能帮我传话！”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高丽，通过她联系上父母，再让父母去苦苦哀求姐姐肖金花。

他知道姐姐心软，也知道姐姐或许通过那个叫陈朝阳的男人，有能力弄到这笔钱。

虽然这希望渺茫得可怜，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活下去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