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草堂笔记一则

有马氏者，家忽见变异，夜中或抛掷瓦石，或鬼声呜呜，或无人处突火出。

有个姓马的，他家中出了怪事：夜里不是飞砖走石，就是有鬼呜哇乱叫，有时没人的地方还会突然冒出火来。

嬲岁馀不止，祷禳亦无验。

就这样闹腾了一年多，还是不休不止，请来半仙祈祷消灾也不灵。

乃买宅迁居，有赁居者嬲如故，不久亦他徙。

实在没办法，马家就另买了房子搬走了，有人租这套院子住，结果仍然不得安宁，他受不了了，不久也搬走了。

是以无人敢再问。因此，再没人敢过问这套院子了。

有老儒不信其事，以贱价得之。有个老书生不信邪，他用很低廉的价钱买下了这套院子。

卜日迁居，竟寂然无他。他挑了个日子搬进去，住了一段时间，竟安然无事。

颇谓其德能胜妖。有些人说是老书生德高望重，能镇得住妖怪，大家也很信服。

既而有猾盗登门与诟争，始知宅之变异，皆老儒贿盗夜为之，非真魅也。

不久，有个奸猾的贼人上了门，和老书生吵了一架，细听一番后，人们才明白，马家院子里的种种怪事，都是老书生买通那个贼人夜里干的，而并非真有什么妖怪。

魅亦不过变幻耳。老儒之变幻如是，即谓之真魅可矣。

哎，妖怪的伎俩，不过是善于变幻罢了。而这个老书生手段如此高明，说他才是真正的妖怪，我看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