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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墙之外有星光

2025-11-08  本文已影响0人  柚小兮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57期“承”专题活动。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每每听到这首歌谣,我都能想起我那年纪轻轻便离我而去的母亲。母亲在身边时,我衣食无忧,是林家的小公主林书雅,我一直在爸爸妈妈的宠爱下成长着。从未想过,我的幸福会嘎然而止。

那一天,天刚朦朦亮,父亲林崇山领了一个女人回家,我的家,我以为的幸福,从那时起,便不在了。那个女人是父亲的秘书徐茉莉,她年轻漂亮,穿着一身性感的低领深v礼服,恰巧衬托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她确实是一个人间尤物,见过她的人眼睛都会挪不开,年轻、美艳,怪不得父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她轻蔑地看着我和我的母亲。

缓缓弯下身,把一个装有芭比娃娃的玩具盒递到我的手里。微笑而不失分寸地对我说道:“书雅,这是阿姨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我看到芭比娃娃,很开心,脱口而出:“喜欢。”

母亲瞪了我一眼,我从未在母亲的眼神里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我怯怯地放下手中的礼物,望着母亲,母亲轻轻地说了声:“放下!”语气比平时多了些严厉,我吓哭了,慌忙把玩具放下。

父亲走到我身边,把玩具又放在了我的手里,说道:“书雅,这是你徐阿姨给你礼物,拿着去卧室玩吧!”

父亲抽出纸巾,温柔地给我擦了擦眼泪,我抱着玩具,回到了卧室。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吗?”父亲叮嘱着我,并随手关上了门。

我点了点头,妈妈也曾说过,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管。我的开心很简单,有玩具我会开心,妈妈开心我也会开心。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我捂住耳朵,可声音仍旧会透过手掌缝隙钻进耳朵里。

妈妈哑着嗓子,哭着说:“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父亲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早就协议离婚了,不是吗?沈知意,现在只是明牌了而已。”

“可你答应过我,要做好书雅的好爸爸!”母亲哭诉着。

“我已经怀孕了,是个男孩!”徐秘书嫣然一笑,那笑容里自带温柔刀,刀刀精准地割在了母亲的心上。

“好!我走,给你腾位置!书雅我带走。”母亲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要走你一个人走,书雅是我们林家的骨肉,不能给你。你没工作,拿什么来养孩子!”林崇山知道我是母亲的软肋,他现在已经认为徐秘书才是他的最爱,更可况还怀了他的儿子,对于一直想要儿子的他来说,徐茉莉就是他老林家的功臣。

徐茉莉当然不愿意要我,多了我,会多分他孩子的家产,可父亲执意不给母亲,哪怕打官司,孤立无援的母亲,没有家庭经济来源的母亲,又怎么能与之抗衡。当然这也只是后话。

自古只有新人笑,谁能看到旧人哭。

我假装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去玩徐茉莉送我的芭比娃娃,打开盒子后,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玩具,啪嗒一声,芭比娃娃的头便掉在了地上,脖子一圈似乎有被拧过的痕迹,我吓坏了。忙丢掉了手里的玩具,也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玩芭比娃娃了。

再后来,我只记得争吵声过后,母亲闯入我的房间抱着我一直哭个不停。我也抱着她,跟着她一起哭。第二天,妈妈对我说:“书雅,你在家等着妈妈,妈妈攒够了钱就来接你。”

我不解,我要跟她一起走,可父亲那双手死死地摁住了我,我动弹不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着喊妈妈别走。

母亲捂着嘴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知道母亲一定会回来,所以我会等她。徐茉莉气走了母亲,她冠冕堂皇地住了下来,以未来女主人的姿态。

她怀着孕,被父亲捧在了手心里。唯独我,娘走了,爹娶了。没有人再来爱我,爱我的人也渐渐地变得不再爱我。

我小时候恨徐茉莉,是她一步步破坏了我的幸福。让我的幸福全部变成了泡沫,我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抓。

徐茉莉身子不便,平常只有保姆还有我和她在家,保姆在家的时候,我表现得乖巧懂事,保姆一走,我便开始气徐茉莉。每当她要去厕所的时候,我就抢先一步关上厕所的门,故意待在里面不出来。她气得跺脚,父亲回来,她便开始和父亲告状,说我的不是。我也开始卖惨,说自己就是一棵小白菜,爹不疼,娘不爱。父亲心软了,开始觉得我可怜。我偶尔也会偷偷剪烂徐茉莉最爱的衣服,然后丢进垃圾桶,我恨她,是她破坏了我的家庭,同时我也不曾期待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弟。

我每天都数着日子度过,期待母亲来接我。徐茉莉生完孩子后,父亲便让我住学校了。他觉得照顾两个孩子太麻烦,况且我也不是那个省油的灯。

可究竟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变了他说不清,甚至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个子不高,以前在学校经常被别人欺负,可老师只会让我忍让,她来教育。后来欺负我的同学还是会欺负我,我便决定自己来解决。

有一次,我被几个经常欺负我的女生堵在厕所,她们把吐沫吐到我的脸上,以前我怕惹事,从不敢反抗。我央求父亲让我学武术来防身,他爽快地答应了。我学得很快,连教练都觉得我有潜力,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在这一次她们欺负我的时候,我不再忍气吞声,一人解决了她们五个女生。厕所里哀嚎声一片,直到有人告诉给了老师,我们被请到了政教处,我承认了我的错误,可她们霸凌我在先。我们各自写了保证,握手言和。握手的时候,她们在抖。从那天起,学校没有人敢欺负我,同学们说,我一战成名。

我们的教导主任是个圆滑的人,我们曾经几次给他说学校餐厅里有虫子,他有时说是芝麻,有时说我们看错了,直到有一天,我把空心菜里的半截蚯蚓从饭堂拿到教导主任旁边,笑嘻嘻地说给他看个好东西,他张开口的一瞬间,我把半截蚯蚓塞进了他的嘴里。他问我什么东西,我说蛋白质。说完,拔腿就跑。他反应过来,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恶心得直反胃。那天,他追着我跑了大半个校园。也从那天起,我很少在餐厅里再见到芝麻了。从那时候起,我知道再次验证了那句话,棍子打在谁身上,谁疼。

以前我是政教处的常客,后来,没人欺负我,我也就不经常去政教处了。只是毕业的时候才知道,我们的教导主任一个最简单的愿望就是赶紧把我这个瘟神送走,怪不得毕业那天,他比谁笑得都灿烂。

放假的时候,我会回家,家里那个软软糯糯的奶团子,可爱极了。可他是徐茉莉生的,我对他没有好感,也不会轻易抱他,当然,徐茉莉也不会让我抱他,她怕我欺负她儿子,所以也不会容许我和弟弟单独在一起。这样最好,谁也不打扰谁。

我的母亲一直没来接我,我也从未去过外婆家,我也不敢去,我怕母亲真的不要我了,我始终相信,只要我愿意等,我的母亲就会来接我。

十五岁那年,母亲又一次在电话中让我等她来。可这句话我等了十年,却始终没有等到她来接我。我告诉母亲,假期我要去找她,母亲同意了。

我如愿和母亲住到了一起,只是没想到母亲也已经嫁了人,还给我生了个妹妹。她婆婆家很有钱,只是看不起母亲生了个女娃,所有的家务活都落在了母亲身上。她做全家人的饭,却没有人心疼她。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总是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她本身生活的如此艰难,如何接我过去跟她一起受罪呢?母亲再嫁的人动辄打骂是常事,我在母亲家住了一周便离开了,我看不惯那家人的做法。我又奈何不了,这是母亲的选择,她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的学业仍在继续,成绩排在班里中等偏上水平,我能感受到家的温暖都是在父母没有分开以前,如今,虽然我羽翼未丰,但我也要学着去生活,去接受孤独,不寄希望与任何人。

我没有朋友,我觉得只要我不交朋友,也就不会有朋友的背叛。我不谈恋爱,就不会有鸡飞狗跳的生活。因为父母的婚姻是如此的糟糕透顶,让我不断地追问结婚有什么好处?

可人都有情绪,我也有,当我不能自愈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笔友。他笔名叫言之,而我总是把我的烦恼写在邮件上发给他。他从来不会责怪我,只会耐心听我倾诉,然后再回复我。

就像一个树洞,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可以深度剖析自己,向他坦诚最真实的自己。我告诉他我所有的秘密,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像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他一样。

他会给我讲他的趣事,也会给我拍好看的风景。我们互相分享着那些别人以为琐碎的日常,对彼此的影响却在无形中逐渐放大。

我觉得言之是最懂我的人,他不厌其烦地给我回信,给我倾诉他的烦恼。我们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彼此总有说不完的话。

情绪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人也会渐渐地变得稳重起来,不再冲动,也很少犯错。

我的生活也变得有趣起来,言之的目标是读京大,可依我的成绩我甚至连985都考不上,可我才高一,我还有机会。我的基础并不差,虽然我不曾是好学生,我也不是班里最差的学生。不就是学习吗?我想逃离我现在的生活,那只有改变自己的命运。

学习是我逃离的唯一捷径,我要抓住它。从此我便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学习,我的目标是言之的目标大学,如果我们可以考到同一所学校,那么我们会不会有机会见上一面呢?

以前,我们每天都会发邮件,现在一周发一次,还是周末的时候,其余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在努力学习,想去他去的学校。他很开心,不停地鼓励着我,就像我也很争气。

我的成绩一点点进步,就像我的人生也开始迎来了暖阳一样。

每一步我走得很稳,也很踏实。每一次拼尽全力流下的汗水,也一次次变成了我考试卷上一点点提高的分数。

我每一次进步,言之都会给我寄明信片,明信片上尽是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有时候,我也会精挑细选给他选礼物,哪怕并不是那么昂贵,可都是我我用心去挑选的。

高三的日子枯燥而乏味,言之的邮件和明信片成了我学习路上源源不竭地动力。那厚厚的一匝明信片,给足了我精神上的支撑。如果说我的物质生活是匮乏的,但我的精神生活一定是富足而快乐的。

我如愿考上了京大,父亲长满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就连徐茉莉这个从不待见我的后妈,转性似的整天把我挂在嘴边,逢人便夸我是她的女儿,考上了京大。我只是笑笑,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固执和任性。我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情错综复杂,谁也决定不了未定的结局。弟弟总是追在我的身后叫我姐姐,我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他可能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姐姐为何不像其他人姐姐一样抱抱他,我做不到面对他时,没心没肺。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的妈妈,也许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的家也回不了过去的模样,人与人之间一旦有裂痕,便很难愈合。就算有一天,裂痕被粘胶粘住,可那道裂痕仍旧会在不经意的日子里悄悄留下了痕迹,谁也擦拭不了。

我和言之谁也没没有提出彼此要见面,我们都想把这份美好,永远藏在心底,这份无人能代替的感情,谁也不曾提起。只是大学的时光,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我们每天写邮件,诉说彼此的心事。

你永远不会觉得孤单,因为你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你在哪里,总有一个人会治愈你,总有一个人会默默守候着你。

我想见面,但我又怕见面以后,我们不再是彼此信件中想象般的模样,会失望,会难过。

我是一个骄傲的女孩,在没有确定对方是否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绝不会主动提出来。

在我纠结犹豫的时候,顾言之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他是隔壁班建筑系的,人长得高冷帅气。我从不主动与人交朋友,更何况是男生。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那段时间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母亲从上一次婚姻的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后来,她带着妹妹离开了现任的老公,是啊,当初没带走我是她一辈子的遗憾,如今她带着妹妹独自生活,我能想象她的生活将会变得如何艰难?一个单身的女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她这次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她没有放弃妹妹。

我去图书馆准备借阅《人间失格》那本书,那段时间特别想看这本书,当时我伸手去拿的时候,同样的一双手也拿住了那本书,我抬起头,望着高我一头的顾言之,转而说道:“你好,同学,这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先拿到的!”他把书在我面前晃了晃,得意极了。

“你是男生,不应该让着女生吗?”我脱口而出,目的是那本书。

“不要道德绑架,我今天正好想看这本书。”他压根不在乎自己是否绅士?

我小声啜泣起来,生活本就糟糕,又遇到如此糟心的事情。他看我哭了,把书递到我面前,给了我,并加了我微信,等我还书时,通知他一声,他来借。我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那时我才知他叫顾言之,与我的笔友只差了一个顾字。

晚上,我把我今天遇到的奇葩事告诉了笔友,并把自己如何假哭博同情说得一清二楚。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后来,我等得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那天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我与顾言之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哪怕打辩论赛,我都能和他成为对立面,可他每次都能精准定位我的课题。有时候,我觉得顾言之就是来克我的。

大部分时间,顾言之就像一位老朋友一样在我身边,我们有共同的文学爱好,也有相似的价值观念。

后来,顾言之向我表白,我吓了一跳,那时他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笔友,我才知道辩论赛为何他精准对准我,原来是我亲自给他泄了题,为了惩罚我之前骗他,他故意气我的。可我这样复杂的家庭,究竟值不值得我获得幸福,我不知道,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

辗转反侧后,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他,无论是作为笔友的他还是同学的他,他爱我很久很久,我也习惯了有他呀,身边。

大学毕业后,顾言之带我去他家,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

顾言之家里盖着三层别墅,钩栏雕壑,房子很漂亮。他的父母相敬如宾,彼此说话轻声细语。完全和我印象中的家庭氛围相反,他的父母对我很热情,也很客气。知道我的遭遇,他的母亲满眼心疼,是心疼,而不是嫌弃。吃饭时,他们都在往我的碗里夹菜,我被感动得眼泪直流,根本控制不住。

我突然很羡慕顾言之,羡慕他生活在一个如此有爱的家庭里,同时我也很幸运阴差阳错的认识了他,并爱上了他。

遇到他以前,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片荒芜,很难开出花。

遇见他以后,我才发现,荒芜的沙漠里也会开出幸福的花儿。

他用行动告诉我,我值得幸福。那些儿时的遭遇,也许是对我的考验。

顾言之用行动证明他和我父亲不一样,他的爱刻在了细节里,刻在了爱我的心底。

他继承了父母的善良、温柔,而我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坚强。

我们彼此相爱,彼此守护,在未来的日子里,他用行动告诉我,我没有选错人。

我也在此刻突然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轻贱自己,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人,他会手捧鲜花,披荆斩棘,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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