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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天堂

2017-10-26  本文已影响39人  透明的蝶
暖冬

若曦再见沈辉时已是寒冬了,无风暖阳的午后,像是最好的季节,眉宇间紧锁的愁容随着过往消失殆尽,笑容也清爽了许多,像这湛蓝干净的天空。

“谢谢你,沈辉。”她与沈辉并肩坐在公园这张熟悉的木条椅上说的第一句话。

“谢什么?”沈辉故作深沉的问。

“谢谢你让我再次感受人间的清风暖阳,你像是我的守护神,总在我最无助时出现,给我帮助与鼓励,”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郁结中挣扎的那些年,像是被重重绳索束缚了全身,没有突破口,很多次悬于高处时,便会幻想着一脚踩空或许就能见到天堂。”

“傻样,珍惜最好的光阴,现在即是人间天堂”沈辉怜爱的看着涅槃重生的若曦轻轻的将她捅入怀里。

若曦依偎着他,暖流如炉火般从心燃起,双眼浸满了热泪:七年里无数个那样漫长凄冷的夜,在心头里磨成了结,如今触碰时依旧隐隐的痛。

无数个那样的夜,她都是如此:安顿好儿子休息后,便独自坐在新装修好的房间飘窗上发呆。换到这套复试大房子后自己越发的觉得孤单。以前的三室居虽说小点,环境不如现在的房子,但至少在一个平层,走出卧室后,可以在次卧或者书房客厅就能看见王平。虽然他们分床而眠已经快两年了,但能在一个空间看见他的身影,睡时还能听见他如雷般的鼾声,心里总也算安适的。可搬进这房子之后,他就卷铺到了阁楼里,自己一个人在若大的空间里,不管走在哪里,坐在哪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看着儿子沉沉熟睡的模样和王平几乎一样,心头一阵暖意又夹杂些许的哀凉。7年了,自己19岁那年遇见王平,20岁为他生了孩子,7年的青春晃眼间也就只剩眼角细碎的皱纹,她愣神的看着飘窗玻璃里模糊的自己,任凭思绪飘飞,如果没有那一晚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了吧?

那一晚身边坐着的王平喝了很多酒,黑啤一瓶接着一瓶往胃里灌。

若曦坐在他身旁看在眼里却无力劝说阻止,只有起身准备同别人一起离开时,却被一只厚实滚烫的手紧紧的将自己的右手压在了沙发上。若曦想抽离自己的手却无法反抗,慌张的看着王平说:“王总,大家都走了,你也离开吧?”王平用力抬起自己的双眼,因为饮酒过量,已经使他没有更多的力气抬起僵硬麻木的眼帘,两眼愣神的盯着她说:“若曦,能留下来陪我说会话吗?”

“可是太晚了,您喝多了,要不我去给你打车吧?”若曦还想极力拔出被他攥紧的右手说。

“你们都一样,一个个都不理我,为何都不理我?”王平话音未落一股酒精发酵的力量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没等她挣脱反应过来,他厚重的上身已经紧紧的压在了她纤弱的身上,柔软的嘴唇逼迫在她的唇齿间,舌头熟练而轻缓的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紧闭的唇齿,身体也像失去控制任其摆布。“王总,不要这样……”若曦被王平锁在了他的怀里,任其他的手撩起她的衣服……她无力呻吟着让泪水滑落,心思交错爱恨交织。她羡慕每次与他牵手进进出出的模特女友,她那样高傲又美丽,她喜欢每次他们进进出出时,那女模体内散发出的独特的香水味。19岁的自己懵懂的幻想着有天能像她那样,遇见一位像王平那样的人来爱惜自己,像孩子般在他怀里撒娇,谈浪漫的爱情……

大汗淋漓的王平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慌忙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酒也清醒了一大半。看着窝在沙发角落里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若曦,像一只受伤的猫,哭泣着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他恍然清醒,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头,靠近了她的身边说:“若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若曦听着他的解释哭泣的更加厉害了。王平用力将她拥进怀里说:“我错了,我错了,你打我吧!”若曦躲在他的怀里,哽咽的喘不过气,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哽咽的问:“我该怎么办?”王平沉默了,像了一只泄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他爱着自己的前女友,虽然一个月前她已经向他提出分手,可他爱她,疯狂的爱着她。王平双手抚摸若曦的双肩说:“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彼此冷静一夜,明天再商量。”王平踉踉跄跄的单手搀扶着她走出包厢出门拦了个的士,一支烟时间将若曦送进她的宿舍,留下一句“早些休息”,门槛都没敢跨入,脚底抹油似得一溜烟跑下楼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若曦跌坐在床铺上,裙摆上未干的血渍浸红了白底印花床单,一阵恐惧感促使她朝洗手间跑去,她慌张的拧开水龙头,脱去了那件紫色的长裙,钻进了花洒的水泉里冲洗,拼命的冲洗。她真的开始心慌,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她开始后怕和王平刚刚发生的一切,整个身体开始哆嗦,双臂紧紧的扣自己的身体,任凭泼洒的水柱冲洗。忘记了流泪,全身麻木甚至僵硬了起来。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床上,她疲惫的睁不开眼睛,闹钟又开始发出刺耳的催促声,她想伸手关掉它,翻身时才觉察到全身酸痛手脚无力,周身的寒气,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王平双眼红肿的像只兔子忐忑的走进办公室,慌乱的眼神瞥了一眼空空的前台,如释重负的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10分钟,30分钟,1个小时过去了,他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头颅如摆动的钟摆不时透过百叶窗帘窥视着空空的前台,犹豫着拨通了若曦的电话:无人接听。又连续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后,他双腿开始有些松软后背直冒冷汗,心慌意乱的拿起车钥匙朝门外奔去。

王平急速疯野的敲打着她房门,锣鼓般振耳的敲门声惊醒了昏睡的若曦,她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昏昏沉沉的将门打开,一脸失魂落魄的王平将她彻底惊醒,吓的她本来暗淡的脸色显的更加的煞白。

“怎么了?”王平见状匆忙的问。若曦有气无力的说:“可能是感冒了,全身无力。”王平听后来自心里惊魂的狂澜此刻算是平静了些许。昨晚一夜未眠的难题也像是突然减轻了许多。或许,就是这样,一件突如其来的无法解决的事需要另一件事来冲淡。

王平将手背贴入她的额头,明显的炽热感。立马给她拿了退烧药倒了杯凉白开让其吞下了药片后,他俩相视无言,憔悴与疲惫不堪,让他俩又合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退烧后的若曦整个身体像失去了束缚轻松了许多,她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睡得正憨的王平,傻傻的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下垂的长睫毛发呆,发呆……

王平最终还是没有给予若曦任何解决他俩关系的只言片语,同在一个单位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间的尴尬成为一种常态。

半个月后,为了减少每天的碰面次数,王平利用了自己的特权将若曦从行政前台调到了设计部工作。

那天起,沈辉:设计部主管闯进了若曦的生活里。他是一位身体清瘦眼睛炯炯有神皮肤有些黝黑长的干净精明的人。

其实长的精明的人本身气质里就自带疏远感,而若曦刚到他的部门的工作是帮他们打印整理设计稿件,说白了就是打杂,自然她心理上就有低人一等的自悲感,所以半个月里也只是听从吩咐的工作,很少主动与别人沟通。再说与王平之间的事给她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短时间里根本无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沈辉每天看着她心神不灵的工作状态,对比她在前台工作时精气神,眼前的她像是与自己隔了一层薄纱隐隐约约的让人琢磨不定。

沈辉本身就是个直性子人,他受不了若曦这样的状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事,一日,他将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若曦,看你天天闷闷不乐的,是工作不能得心应手还是不愿意在我部门工作?我知道我给你的工作现在是很枯燥乏味,但你得先慢慢学习专业知识,过段时间我会合理安排你的工作岗位。”若曦听了他的话,一直不见云开的脸蛋霎时像被彩霞渲染成红色一片紫一片的起来连忙解释说:“沈主任您误会了,我能有现在的工作已经感觉很知足,我会继续努力的……”她还想解释很多可抬眼看见沈辉那双炙热的眼神像两枚火球专注的注视着自己时,整个人像是被炙烤着难受,她十指紧扣无处安放瞬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沈辉看着她满脸飞出来的红晕,心里窃窃的自喜,是的,他就是喜欢看她这样子清纯的模样,美若桃花又怯若行云。

“那就好,不要带着情绪工作。”沈辉控制好自己内心涌动出窃喜的情绪,认真的说。“好的,谢谢沈主任关心,没事我出去工作了。”若曦怯怯的回答。当她转身的刹那,沈辉赶忙补上一句:“那个,若曦下班迟些走,我还有事找你,去吧。”话音落他的心咚咚的一阵慌乱。若曦有些敏感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头的走了出了办公室的门。沈辉刚才最后的那句话还回响在耳畔,一阵莫名的愤怒感冲淡了一开始他给予的关心,她决定在下班前早早逃离。

最敏感不过人心吧,自从那次若曦有意躲避沈辉后,以后再在一起共事时空气中总散发着淡淡的尴尬感,尤其在沈辉的眼里更明显。毕竟他俩是属于同龄人,这点氛围都彼此明了。若曦每次面对沈辉时,闪念间脑海里就会将王平与他对比:王平是从来没有如此专注的看过自己,在他面前她没有自信,像一朵野花低到尘埃里的。可沈辉不同,他看自己时眼中有光有暖有温柔。她甚至开始喜欢他黝黑的肌肤,还有他手臂因清瘦暴露的青筋都让她觉得性感。想到这她甚至有些洋洋得意,为那份来自内心欢喜而沾沾自喜。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表现在举止上烙化在情绪中,沈辉与若曦彼此心知肚明。

一个月后的一个午后,若曦收到沈辉的一个短信:“若曦,晚上能一起看电影吗?《左耳》刚上映。”

看着短息她的心突突的乱跳:“好呀,晚上楼下见!”刚写好的短息她又赶忙删了,王平像是横在自己心坎上的一道沟壑,她翻越不去又不知道如何继续,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心烦意乱中度过。其实沈辉也是。

快下班时,沈辉早早堵在了单位出入口,当若曦迎面而来时他急速拽起她的一只手臂说:“你知道我一下午都在等你的回信,为何不回?”被他用力一拽的瞬间,若曦踉跄的差点倒在了他的怀里,她有些惊慌的环顾了一下周围,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说:“沈辉请你不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你是!”沈辉又狠狠的将脱离自己手心的人又拉了回来。

“若曦,下班不回家,在单位门口拉拉扯扯的做什么?”一声低沉宽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等若曦反应过来,另外一只胳膊已经被刚刚下班路过的王平拉了过去,将她从沈辉的手里挣脱出来。王平强势的将若曦从沈辉的手里夺了出来,留下了一个轻藐的眼神给还没有搞清状况的沈辉,然后若无其事的拽着她离开。

“以后少跟他拉拉扯扯,下班就和我一起回家。”王平将若曦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若曦的手指都被攥的生疼。而他短短的一句话就是给若曦所有的承诺,也让她从此与沈辉划清界限。

王平给了若曦一个婚姻,并没有轰轰烈烈。像两个认识相处了很久的人一样走到了一起,彼此心知肚明都没有深爱着。

沈辉在若曦结婚的前天夜里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若曦,不管何时都不要放弃学习,只有这样,才会进能如鱼得水,退也会有立身之地。要幸福!要记得即使做不成情侣我愿意是你心里最珍贵的朋友。”结婚都没有落泪的若曦看着沈辉的短信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或许就是这样吧,有些人只是认识一阵子却在心里住了一辈子。

婚后,若曦辞去了本来的工作,做起专职太太,这样也避免和沈辉见面的尴尬也会避免很多矛盾。在这一年的空档时间里,她报名了一个成人培训学校,学习了广告制作,强化了自己的专业技能。次年生子。

孩子的到来,让本来有些冷清的家庭多出了许多欢声笑语,这也是婚后让若曦为数不多的感觉到家的幸福和温暖。

可能是因为月子里闹下的毛病,也或许是那次长时间冲凉水澡所致:生完孩子后,她就时断时续的咳嗽,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转,去医院看过也没有查出病因。这样的毛病在她身上一养就是7年,小病养久了就像成了一种习惯,后来若曦就没有特别在意。

孩子两岁那年,王平辞去原单位工作自己开始创业,多年的客户经理职业让他集聚了很多人脉网,他的事业也跟着蒸蒸日上。这样他陪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回家也越来越晚或者干脆连续几天都不回家。渐渐地许多闲言碎语就如这秋天的落黄般,零零碎碎的传到了若曦的耳朵里:王平与前女友旧情复燃,王平与前台小妹眉来眼去……

为此,若曦找他吵过很多次,都被王平说成是“在家带孩子带出毛病了吧?整天疑神疑鬼的……”再后来若曦想找他吵都很难碰见他的身影,偶尔回家也只是逗笑几下孩子然后就关进书房玩他的手机或打他的游戏。渐渐的他俩像是失去了沟通的能力。若曦明白若不是因为孩子,他应该早就拍翅膀单飞了。这样的现状维持久了,都不知从何时起,若曦就已经不是特别在意他的行踪了,她每天除了照顾孩子就是发呆,只是眼泪多了起来,所有的萧条在自己的眼里总是控制不住似的触景伤情。无数次的站在高高的阳台上,探头窥视低悬的地面时,自己都会凭空想象纵身一跃飘浮空中的快感,然后刹那摔碎在地面的场景。

孩子7岁那年冬天,她的咳嗽更加的厉害凶猛起来,每次咳的她难以呼吸,夜夜难以入眠,整个人也清瘦的像是纸做的,一天傍晚接孩子放学的路上,她因咳的厉害呕吐了满地的鲜血,被接送孩子的家长打120送入了医院里。王平也在其他人电话联系下来到了医院,经过CT检查和痰涂片检测呈阳性,若曦最终被确诊为肺结核。王平得知她的病情后深深的皱起了粗壮的眉头,等医生将她的咳血止住后,虚弱的她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得知自己的病情,多想扑入王平的怀里嚎啕大哭一场,可看着王平有意疏远自己的模样,她忍住了嚎啕只是默默的抹泪。王平唉声叹气的说:“既然摊上了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去将住院费和住院手续办理一下,顺便给你找个护工,孩子需要接送,我可能不能每天都来医院陪你。”

看着王平急匆匆的转身的刹那,她的整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她知道他是在嫌弃自己这副病体。

经过二十多天的住院治疗,她的病情算是基本得到了控制,医生说后期需要自己生活上多加注意,需要细心调养是可以完全康复的。

手里拿着医院的住院小结,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失落无助感如台风般将自己紧紧漩进了漩涡里,第一次有种掉入深渊永无天日孤寂。

她低头环视着自己,除了手里的这张白纸, 还有口袋里一串钥匙触碰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几乎一无所有。她想打电话让王平来医院接她出院,可二十多天里,他只来过医院一次,补足了住院费又匆匆的离去,留下的是满眼的嫌弃。她如游魂般来到马路边,看着过往的车辆在眼前急速穿行,红的绿的黑的渐渐的成了模糊的影子。她忘记了招手打车,自顾的坐在了马路牙上,眼前的一切像是一种幻觉。

忽然一声急速的刹车声将她从幻觉中惊醒,一辆暗灰色吉普车停在了她的身边。没等她从路牙上站起来,从驾驶室里走出了一个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若曦定神的看着他:清瘦的黑,似曾相识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为何坐在这里?为何这样憔悴?”那男人来到她身边第一句话。几年不见或许外貌有所改变可声音是骗不了人的,若曦看着他开始浑身颤抖紧张的打起了寒颤来。她尴尬的双手赶忙将衣角往下拽又匆忙的将凌乱的额前碎发向后捋,张开干裂的嘴唇轻轻的说:“怎么会是你?我……我在等车。”

“等车?”男人看着眼前的若曦瘦弱憔悴枯黄的像这深秋里一片飘零的落叶,他疑惑的问。

“等谁的车?王平的?”男人又盯着她看。

“我刚从一个投标现场出来,碰见他了,他现在可还带着……”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可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还有怜悯。他伸手将轻薄的若曦轻易的就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说:“走,我送你回去。”

若曦犹豫微颤着右手费力的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烟味,酒味,灰尘,霉味扑面而来的凌乱,有点让她窒息与陌生感。她犹豫着不知将自己的脚步挪动到哪里,就那样呆呆的站着将自己置身在这混杂的空气里,一股强烈的绝望感包裹着自己。

膝盖一阵松软,她本能的将手扶住身边的餐桌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床铺还是自己那天离开时的样子,连床铺上那天随手放置的木梭子还原地不动的躺在那里,只是儿子的枕头不见了。她轻轻的躺下,顾不得用手掸去床单上的灰尘,昏昏的睡了过去,眼角滑出细细的泪。

“妈妈!”沉睡中她被孩子的喊声惊醒,儿子枯黄的脸蛋闯入了她朦胧的视线里。她匆忙爬了起来,将站在身边的儿子搂在怀里,轻声的说:“孩子,妈妈好想你。”两行热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到孩子衣襟里。王平劲直走了进来表情里有点差异的说:“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转眼又严厉的对她怀里的孩子说:“儿子,离你妈远点,她没带口罩呢。”若曦听了他的话瞬间只觉的气噎喉堵的喘不过气来,只将哀愤化为泪水来淹没自己。

王平见状也无心安慰,只说了声说晚上有应酬丢了句“孩子晚上让他自己睡阁楼上”转身离去,留下一声闷闷的甩门声。

安顿好孩子,若曦吃力的清扫着房屋,收拾着零碎,无论如何她与孩子还是要住在这里。将一堆脏乱的衣服弯腰塞进洗衣机的刹那,一股浓烈熟悉的香水味直接扑进了她的肺里,呛得她没差点又咳的吐了出来。她扔下衣服捂住胸部朝自己的房间奔去。

抬头见梭妆镜子里的自己,枯黄凌乱的头发惨白如蜡的面容,孤魂般的立在里面,恍惚中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她多想歇斯底里的痛哭一场,可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她将自己放入了床头靠近墙角的角落里,卷缩成一团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孩子喊饿的声音又将她拉入到现实里,她不知道该给孩子吃些什么,脑中5秒钟空白后,她抓起手机找到了一家外卖打了过去。

夜色来临了,像一块黑布重重的包围住了整个房子,整个世界瞬间像死去了一样寂静,偶尔脚步触碰到地上还未打扫的碎件,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将儿子安顿在王平的阁楼床上睡下后,环顾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自己像是一个路人,偶尔路过这里而已。

她痴痴的看着睡梦中孩子脸上香甜的笑意,伸出惨白纤细的手指抚摸孩子的头发,眉毛,鼻梁,嘴巴还有耳朵心里喃喃自语:“我最亲爱的宝贝,因为有你在才让妈妈觉得没有白来到这世界一回。妈妈好想陪你很久很久,可妈妈现在真的好累好累,妈妈累到不能爱自己更没有能力去爱你了……”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一夜月光惨白,冷夜如水冰凉的让她浑身僵硬。那一夜长似永远见不到黎明,她卷缩着全身猫在枕边,与黑色对抗交融着也被它吞噬着灵魂。

几只鸟儿开始在窗外枝头上唧唧的哀鸣,为这冬天即将来临吧!

天终究是亮了,若曦吃力着挪动那双久坐而僵硬的双腿,开灯朝衣橱边走去。她要找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又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洗漱化妆修眉,最后小心的将薄薄的修片刀用纸巾包好,轻轻的放进了自己左侧的衣服口袋里。这是七年来第一次这样隆重的对待自己。

她轻缓的有些飘渺的爬上阁楼将儿子叫醒,将他洗漱完成后准备送他上学去,以往出门是怎么也不会忘带钥匙的,今天当然也不会,只是她特意将口袋里的钥匙拿出,让它躺在空荡荡的餐桌中间,然后关门。

七年来,这串钥匙和身边的儿子就是她的全世界,可刚才空洞的一声关门声让她的心慌乱了一阵。

阳光照射的清晨,深秋的露很重,植物的叶子与枝条润湿的像睡得刚刚醒来,凉风穿过枝稍它们懒洋洋的摆动几下,落黄兀自飘零。

浓色的秋意中若曦紧紧的攥着儿子的小手,心里的那阵慌乱早已平息,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像离茧的蝴蝶。

分别时,儿子看着若曦说:“妈妈,今天你可真好看,晚上早点来接我噢!”她伸手抚摸他冰凉红润的小脸蛋说:“你要答应妈妈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以后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说完她浑身颤抖的将孩子拥入自己的怀里,泪水咽进了肚里。

“嗯,我听妈妈话,我就是一个小男子汉,我要保护妈妈。”孩子从她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她说。

“乖!去吧,去学校吧!”

“妈妈再见!”

“儿子,再见了!”看着孩子远去的小背影,她的魂也跟着丢了。她踉跄着像是被抽去了骨骼,耷拉着轻飘的躯体朝不远处的公园方向走去。

若曦轻飘飘的坐在晨露未干的公园木架椅子上,身体有些失重,像一片旋转于空中的落叶。抬眼看着远处晨练的老人,此刻她是如此的想念已故的妈妈,想扑在她的怀里哭一会,然后沉沉的睡去。眼泪浸满了眼眶,她只要轻轻眨一下眼睛便会大颗的滑落下来。

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浑浊了她的世界,妈妈像影子般轻轻的从对面走了过来,试了她眼角的泪痕,坐在了她的身边。若曦斜斜的将肩膀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像是躺在了妈妈的温暖的怀里。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也点亮了她左手上那薄薄的刀片。右手静脉上那一条长长的刀口像婴儿嘴唇一样红润,一滴,两滴,三滴,最后成一个井眼般朝外喷射着鲜红的血液。

她左手微微的触动,刀片轻轻的滑在了地上,血液像放开的闸门凶猛的向外奔流着,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心底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血液奔涌出了躯体。

眼睑外的阳光让草叶上的露珠七彩炫丽的飞了起来,她伸足踩在这些漂浮的珠子上,拉着妈妈的手穿过树梢,穿过云彩,耳边无风,身体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她笑着一直笑着朝一扇七彩炫丽的彩虹门飘去。

“若曦!若曦……”抓狂的撕喊声拉回了她半步之遥的天堂之门,她无力抬起眼帘,她能分辨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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