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爱好者

【英】乌贝托·帕索里尼《寂静人生》2013

2025-11-24  本文已影响0人  若筠
《寂静人生》

豆瓣评分 9.0分

🎬 2013年第70届威尼斯电影节 
地平线单元奖 最佳影片(提名) 乌贝托·帕索里尼
地平线单元奖 最佳导演 乌贝托·帕索里尼
国际同盟艺术电影奖 乌贝托·帕索里尼
帕西内蒂奖 最佳电影 乌贝托·帕索里尼
Premio Cinematografico "Civitas Vitae prossima" Award 乌贝托·帕索里尼

🎬 2015年第40届报知映画赏
海外作品奖 乌贝托·帕索里尼

这是一部看起来比较无聊的文艺片,却是一部令人深思的电影。我从豆瓣上看到了一些影评,觉得很精彩,我自己写不出来,但是想记录一下,真的产生了共鸣。

故事发生地在英国,英国导演,男主角John May一口标准伦敦音,听起来非常舒服。电影里,大家都称他Mr. May,以下我称他John,就像Kelly站在即将开动的火车门前那样亲切改口。

故事从三个葬礼开始。

第一个葬礼,棺材上放着一支玫红色玫瑰,葬礼音乐来自专辑《A Joyful of Life Song》,对应的应该是后来三张照片里穿玫红色套装的女士。

第二个葬礼是在一所东正教教堂,棺材里是金发大胡子的男士,参加葬礼的John手持一支蜡烛,神父在绕着棺材熏香,John发出咳嗽声。东正教葬礼上蜡烛和熏香是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器物,用来接引灵魂走向光明,蜡烛既是光明指引,也代表希望。葬礼音乐来自专辑《The Magic Greece》,希腊的主要宗教正是东正教。对应的是穿着绿色条纹Tennent’s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照片,当然那也可能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推测他来自希腊。查了下Tennent’s是英国的一个啤酒品牌,赞助过足球,这应该是名球员。

第三个葬礼出现了棺材升降机。葬礼音乐选用的是风格显著的苏格兰风笛,来自专辑《Flower Scotland》。这确定不是伊斯兰教葬礼,只能说明葬礼主人来自苏格兰。

以上三个葬礼,不同宗教信仰,不同地域或国家,不同年龄、性别、特长、爱好等等……导演在用所有的镜头信息提醒着我们,三个葬礼的主人,是鲜活、不一样的个体,每一个镜头都充满着细节。而男主John作为区公所的职业人员,为他们每一个都精心操办了一场葬礼,哪怕只有神父和John参加。

John从教堂出来,与管理员一起走进骨灰存放间,架子上满满堆放着绿色塑料桶装的骨灰,工作人员问是不是只取Mr. Sandburg一个?提醒马上要取出的这已经快有两个月了。John的回答是再给其他人多一点时间。注意,影片三次提到两个月,第二次出现是在办公楼里,Mr. White也提醒过John,某人存放快有两个月了,冷冻室快摆不下了。后面有闪过冷冻柜的编号,镜头上能看到的最大数字就是60。第三次是新来的上司辞退John的时候说,我来了快两个月,据我观察……这里推算,一个case必须在两个月内关闭是John所在区公所对他的工作要求。在伦敦,如果是火葬,骨灰由相关部门负责免费保管2个月,2个月后按照33英镑每年收费。

奔波了三场葬礼,安撒了一盒骨灰之后,John坐了公交,穿过喧闹的街区,走到办公地点。首先遇到了管理冷冻库的年轻的怀特先生,怀特提醒John,Mr. Sandwhich已经冻了快两个月了,照这个速度,到夏天尸体就得多到叠在一起放了。可见区公所的容量,以及夏天孤独死亡量会增多这一情况。John和与骨灰管理员的对话类似,告诉怀特先生正在等两个Case的进一步消息,都有线索,不是没有希望,John在争取怀特多给他们一点时间。注意是他们——那些等待亲友认领的冷冻室里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回应John的是一个远去的背影,和关上的两道门。人和人是不相同也不相通的,不是吗?John不得不咽下已到嘴边的话,吞到肚子里。

下午,John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去了珍.福特的住所。在住所前John等待门房的过程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路过,John一直盯着他,直到老人走远、门房到来。这是第一次表现出John对街头巷尾独自一人的老人的关注。还有一次是John在酒吧寻访比利的消息时,酒吧里正独自坐着一个老人。John也盯着他看了一下,然后离开。我认为这是John多年积累的职业素养,也为本片中描述最多的客户与John的“互动”埋下了伏笔——这个区出现的孤独老人,将来会有可能成为John的“客户”,早一点留心关注,如果有一天需要寻访他们的亲友可能就会更容易些。至此,我对John产生了一种敬仰,这既是John的职业习惯,也是John对这个社会独特的人情关怀。更有点像福尔摩斯了。

回到办公室里John接到电话,是之前怀特告诉他快要冻了两个月的拉杜罗维奇先生的儿子。儿子已经改了姓瑞德利。儿子拒绝出席父亲的葬礼,John相劝,最终不得不接受他不能理解的说法。这一段对话信息量也非常大,透露出John也是个没有家庭亲人的“孤儿”,John认为已经过世的父亲虽然可能不是个最好的父亲,但儿子、孙子应该来见最后一面。人和人之间仍然不相通,John急切地想要说服他,但没有成功。John盯了一会拉杜罗维奇的档案,写下“Case Closed”。目光停留在照片上。这是一张年轻阳光,甚至有点骄傲自豪的脸庞,空军,坐在一架德军纳粹标志的战斗机上,而他的国籍是“Polish”。一个波兰人却在二战时加入了德军纳粹阵营,所以儿子改了姓,所以儿子也不希望孙子知道有这样一个爷爷,所以老人的记录里没有任何紧急联系人。他孤独终老在了伦敦的医院里。儿子选择的是不原谅、不和解、不相认。这又是一个让人沉思的故事。

下午,清洁工打扫时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主动问John又是一个找不到家人的吗?清洁工也是如比利一样的底层社会人,好奇、关切、唏嘘都是有的。穿粉色衬衫的布拉齐先生进来,清洁女工很识相地立刻拿着垃圾袋悄然走开。可见,白领John日常与清洁工是有着平等交流的,而他的上司却没有,可能还会拒这些底层人群于千里之外。布拉齐先生请John去他的办公室。在那里穿着紫红色套装的肥肥的新同事皮尔杰小姐已经等着了。John被解雇了,因为他结案效率低下,还不会替区公所省钱,选的土葬比火葬多。John解释,被上司打断。上司的建议是,你已经干了22年,可以考虑找一个与活人打交道的工作了。所有事务都将由皮尔杰小姐接管,除了John争取来的比利的案子,那是John的最后一个案子,只有三天。

比利开始了地毯式查找,沿着街道一条一条找过去,炸鱼薯条店一间一间问过去。比利过马路的方式再次强化,谨慎、自律、遵守规矩的性格特征更加鲜明。终于,在Mary的炸鱼薯条店门口,John被老板娘Mary支使着搬土豆……,那一刻John几乎就与比利合体了。在比利曾经的爱人眼里,比利是一个浪漫、不羁、脾气暴躁、充满生命力的男人。虽然比利因一场暴力行为进了监狱,但Mary自此再也没有爱过别人。一个曾经年轻美丽的女人,多年以后,这样评价一个男人,她不一定只爱过这一个男人,但确是她最后一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离开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这个男人的魅力足以让人叹服。店里进来两个人,先是送鱼来的中年男人,通过临走前那句话,我猜是Mary的弟弟。他不喜欢比利,认为他早死早好。从弟弟的角度,他的姐姐因为爱上这个不想成家的男人,转而又甩了她,没有婚姻却留下一个女儿独自养大成人,艰辛可想而知,不喜欢也就理所当然。后面进来一个秀气的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她是童车里小小女孩的妈妈。看上去她从来没有听过比利这个人,不知道她的爸爸是比利,所以她的妈妈Mary与John的谈话她完全没有反应。直到临走,John已经看出来,他以为女孩就是Kelly,急切地拿出相册给Mary,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参加比利的葬礼。看到相册,Mary的情绪有点复杂,她完全不知道比利曾经有个家庭,还有个同样金发碧眼的女儿。她先是诧异,然后伤心,还有一点点愤怒,把相册硬生生塞回John,转身狠狠地干活。同样拒绝了出席比利的葬礼。

这是与上司约定的第三天。最后一天了,John不知道是特意去了墓园准备去处理那些骨灰,还是路过墓园,我更倾向于专门去的墓园。John十分敬业,被解雇时上司只是说接下来法医转来的案子会由皮尔杰小姐接管,那么除了比利,John一定想到要把那些骨灰和冰柜里等待的尸体都要妥善处理。但他已经是多余的了,皮尔杰小姐正在倾倒骨灰,她仍穿着那身紫红色套装,把所有骨灰全部倒在一个坑里。有点像乱葬岗?看到这里John转身去了区公所,先去找管冰库的怀特,怀特告诉他比利已经腐烂了四十天了,John吃了一惊,怀特又说他们今天已经取走了三具尸体。看来尸体也不需要John来处理了。

终于,John找到了一封来自Kelly的信,地址在特鲁多Truro。这是英国西南角的一座滨海小城,从伦敦到特鲁多会有一段海上火车。John又充满了希望,他在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一本新的相册。这里我琢磨了一下。John为什么要给比利的旧相片换上新相册呢?他是为Kelly做的。父亲已经去世,留下了女儿成长的部分照片,那表示父亲始终在意女儿、深爱女儿,John希望把这份在意和爱意传递给Kelly,对父亲来说旧相册是他生命结束时的陪伴,对Kelly来说新相册是了解父亲的感情,相信自己始终活在父亲的牵挂里的一个开始。无论发生了什么使这对父女割断了联系,John希望Kelly知道她的父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爱她的,愿Kelly带着这本新相册,带着父亲的爱冰释前嫌,开始充满爱的新的生活。那晚,注意到没有,John吃的是煎鱼,他成功了。

John又出发了,这一次他顺向坐在火车上,他的午餐是牛角包和一杯饮料,你认为是红茶呢还是热巧?John一路询问,终于到达Kelly工作的地方——狗狗救助中心。

湿漉漉的雨天,狗狗因为生人狂吠不止,John贴着墙壁小心而坚定地找到Kelly所在的笼舍,她正在为一只大狗梳理。John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是整部电影中,John笑得最舒展的一次,暖化了屏幕。但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Kelly听说父亲去世哽咽了,却不愿意继续讨论下去。看到相册后改变想法,最终还是载着John去到家里。Kelly也是一个人独自生活,John看到Kelly与狗狗的合照就明白了。Kelly找出了父亲战友大个子的照片,但同样拒绝了出席葬礼。她的瘸腿沙发和他爸爸的处理方法一模一样。还有John对着Kelly的狗狗有个讨好的笑,值得留意。

在与Kelly的谈话中,得知Kelly的妈妈过世前有人陪着,应该是再婚或者男朋友。这也可能是比利未再回到这个家庭的主要原因。Kelly说自己现在是孤儿了,她哭了出来,John非常同情、非常心疼,他的回应是:“这种滋味不好受。”他并不是客套,他在说他自己,他懂。那天他又逆向坐着火车回到伦敦,沮丧的、疲惫的。在街头,一辆车抛下了几罐哈根达斯冰淇淋。晚上,John独自坐在双人沙发的中间,第一次品尝了冰淇淋。那晚的狗叫声特别响,好像Kelly工作的地方。那应该是暗示John整晚都在回味与Kelly的第一次见面。

送走Kelly,John顺向坐火车回到伦敦。发现没有,只要进展顺利、心情好,John就顺向而坐,反之就逆向。他不再走一成不变的路径回家,童语阵阵的草坪林荫道是他新的选择,大片大片的绿色进入我们视野。他去商店里买了一个菲利普的新电器,还选好了下次与Kelly约会的礼物,一对狗狗图案的马克杯。

可是下一次就是墓地见了。愉快而放松的John拎着刚刚为Kelly买的马克杯,显然他想要赶上那一班公交,过马路时被撞倒。他躺在地上的样子像极了他在墓地小山坡上躺下的那次。那一刻他那么匆忙,执拗地想要赶上那班车,不禁让人想起那对站台情侣的隔空对话:“再错过这趟车,我就不理你了。”

一边是John无人参加的葬礼。另一边比利的墓地,John找过的人都来了。当载着John棺材的灵车路过比利的墓地,镜头以John的主观视角看向Kelly,Kelly分明感受到了什么。那边,最好的位置,人们为比利撒上一抔土;这边,John孤独的葬到了只有Public加数字标识的公共墓地,爱猫女士珍.福特的旁边。

可是John一定是幸福的。他没有白忙活。即使有些活人不懂,那些逝去的人一定懂。“他们看上去都一样。”不!没有两个个体一模一样。可是谁在乎?John在乎。John就是那个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的人。一个寂静的人。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