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趣事|赶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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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不知什么原因,房间里进了老鼠,天晓得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前几天夜里,它们闹腾得实在厉害,好像这里就是它们的“迪尼斯”乐园。无奈,我找来了一只猫,尽管现在的猫似乎没什么捉老鼠的动力,但猫那“喵喵”的叫声,估计足以让老鼠闻声丧胆!的确,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后来,我整理了衣柜和书柜,并未发现异常,便稍微安了心。可没过两天,夜里又有了动静,我总听见柜子里有老鼠啃东西的声音,偶尔还有它们嬉闹的“吱吱”声……黑夜里,气愤的我用拳头在床边、桌柜边砸几下,瞬间就没有了声响。可没过一会它们又开始了表演。瞌睡的我只好把头蒙在被子里睡。
同事说,买个老鼠贴,一下就粘住了。可我总觉得老鼠来我这里讨生活也挺不容易,我干嘛要一下取了人家性命。我又把猫找来,想吓唬吓唬它,让赶紧逃命去。可这老鼠,固执的要命,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夜里,熟睡的我,又听见床头柜里老鼠在闹腾,我拍了几下床头柜,猛地感觉头发上有东西窜过,我惊恐的从床上翻起来。定了定神,下去开灯,那时凌晨四点多。
经过这番折腾,我没有了一点睡意,便歪在床上看会书,可谁知这老鼠竟是胆大妄为,它还在我的桌子上寻欢作乐,桌子那边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我愤怒,把手中心爱的《苏东坡传》扔了出去,明晃晃的灯光下,我看见一只小老鼠在地中间跑了过去。我捡回书,便开始挪腾椅子、镜子、孩子的写字桌,却不见一点老鼠影。
怪不得有句话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记得小时候,家里总要养一两只猫,否则老鼠就把粮食糟蹋的不成样了。那些年,流行卖老鼠药,可我们家只养猫。那时候,也经常听到,某某把老鼠药喝了,救下的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也有没救下的,只因一包老鼠药,便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了世界,一包老鼠药,酿造了一场人间悲剧。本是杀老鼠的,可最后杀了人。所以人恨老鼠药,更痛恨老鼠。
婆家四妈就是个例子,据说那年她和四爸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想不开便喝了老鼠药,那时交通不便,加之离医院又远!三十几岁的她便从此离开了这个闹哄哄的世界,留下两个懵懂少年,在没有母爱的人间里艰难成长。
我对老鼠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二十几年前只会看热闹的年纪。那时候,记得每年卖玉米的时候,玉米摞堆里总是藏着大大小小的老鼠,大人追着打,猫也追着抓,可猫总比人厉害,它总是先人一步抓住老鼠。那速度毫不夸张地说,比箭飞得还要快,还要准。猫抓了老鼠,我们孩子比猫还兴奋,总要追着猫,看它把老鼠吃完才肯离开。
然而现在,却要让这个毫无经验的我独自和老鼠战斗,我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女儿起床洗脸,“妈妈,垃圾桶里有声音,”女儿惊叫道。我示意让她别发出声音,我悄悄走了过去,一下把垃圾桶盖上,然后用脚踢到大门外。返回后,女儿问,“妈妈,把老鼠打死了没?”我回答:“我不敢,再说也没必要打死它,放外面让它逃命去吧!”女儿说:“妈妈,你咋跟唐僧一样。”我稍微吃惊了一下,说:“妈妈哪敢跟唐僧比,人家唐僧是佛,你妈还是芸芸众生。”我知道,她是指《西游记》里描写的唐僧: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原本以为,老鼠被我赶跑了,可到了晚上,房间里依然有声响。我想起了路遥在陈家山煤矿写《平凡的世界》时,就有两只老鼠来做客,他由先前的黩武主义变为后来的绥靖主义,在那个吃饭困难的年代,他还要给老鼠伙伴分一些馒头。后来他便和那只老鼠和平共处到作品完成后的离开,也正是那只老鼠成了他孤独世界里的唯一伙伴。
我学着路遥先生的做法,特意给老鼠备了一份吃食,只愿它能与我和平共处。可谁知,这老鼠一点也不领我的情,非要在我的柜子里寻宝。
隔壁同事说,他上周洗衣服时,发现一件棉衣上一个洞,看似是老鼠咬的。他还说,应该不止一个老鼠在活动。就在我洗衣服时,我的洗衣机竟漏水了,我放倒洗衣机,底部水管处竟有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圆洞。
愤怒再次占据了我的心,出门便买了两张粘老鼠贴,生与死,便看它的造化了!
可这老鼠竟是身经百战,并非我想象中那么经不住诱惑。粘鼠贴已放了两天,明明听得见它在房间里依旧闹腾,却连一只都没粘住。
这两天里,我忽然就释怀了——我何必跟一只老鼠较劲呢?老鼠不过是为了生存,它啃咬、觅食,说到底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它被我们称作“坏东西”,只因损害了人类的利益。于是我们骂它、打它、恨它,给它贴上“坏”的标签。“一只老鼠害一锅汤”“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些俗语里满是对它的厌恶。
可我们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更好地生存,我们甚至会以牺牲其他动物的生命为代价换取食物。那么在那些动物眼里,人类是不是也一样“坏”呢?
存在即合理。不管是老鼠、人类,还是世间万物,能存活于世,定然有其缘由。倘若我们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观世界,未免太过狭隘,还会深陷自我利益的死胡同无法自拔,这显然不明智。
此后,我把整个房间彻底大扫除了一番。那些许久不用的杂物、藏在角落的垃圾,通通清理掉;桌子、柜子挨个挪动,角角落落都清理干净。
我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把老鼠赶走,但心里的纠结早已烟消云散。如果它非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当年路遥先生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都能与老鼠和平共处,如今在这个不缺吃喝的年代,我又为何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