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温秋遗梦- 31
暮荣司徒版权
第一个故事 爱和自由
第五章 面对
第六节 你不爱我了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够了,我受够了,我发疯一样地想你。
你的肌肤,你浓厚的黑发,你会笑的眼睛,你的唇。
阮逸尘打下一行行的思念,又缓缓地,轻轻地挪动着删除键,看着眼前的字像蚂蚁一样被碾压在无奈的事实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第一天,一连四天,面对映山红变着法子的温柔乡,他无法沦陷,更无法附和。映山红的霸道占领,那大山一般的阴影,压得他喘不了气。她先是进攻,急吼吼地希望进入状态,阮逸尘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仿佛在解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那皱褶越深,他反而越使不上劲。黑暗中她沉默,他更沉默。
“你怎么了?”
“我。”他像烂泥一般地破罐子破摔。“不行。”
“那天不是好好的?”
“现在,”这道题他真的做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冷漠是黑夜中最黑的手,端起一盆冷水将映山红浇得透心凉。
“我再来试试。”她又想了很多办法,怎么弄都像对着一个冰冷的木头人。映山红气得想哭。如果他对她失去了兴趣,她该怎么办?
“睡吧。”阮逸尘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一连几天,老潘像着急补交功课的好学生,一到晚上就往吴雪晴身上蹭。
除了第一晚,吴雪晴不再接受他示好的请求。
“我累了。”
“你不累吗?睡吧。”
“别这样。”
“妞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五天晚上,积聚的怒气,不解和委屈像喷发而出的火山岩。
“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吴雪晴倚着床头在看书。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她看了几遍,越看心中越不能平静。老潘坐在床的另一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她心里一震,愧疚涌上心头。
我负了你。是我不好。你没错。
“没有啊老公。你想多了。”她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容,却有点用力。放下书,她侧过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这大半年来我冷落你,心里只有工作,客户,订单,开拓市场。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想到你心里特别踏实特别舒坦。我知道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可现在我想通了,生意和钱都不重要,要是家没了,要那些有什么用?对不,妞?”
老潘转过头来看吴雪晴的瞬间,她的泪已经无声地流下来。
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是我!
“妞,你怎么哭了?别哭啊!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你知道我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可你和媛媛就是我的全部,我不怕辛苦也不怕累,只要你们娘倆安安稳稳,开开心心,我就知足了。妞你要不想也没关系。都老夫老妻了。”
他的笑真诚动人,吴雪晴更是哭得稀里糊涂,她倒在老潘的怀里,靠在他胸前,深深的悔意弥漫着身体,大脑和眼睛。
“我懂了老公,慢慢来,慢慢就好了。睡吧。”
灯灭了,两人静静地依偎着,窗外的月光清凉而多情,抚慰着老潘,也提醒着吴雪晴,也许梦该醒来,同阮逸尘在一起就是错误,这个错误必须纠正。浪漫固然像精神的麻醉剂,让她如痴如醉,可身旁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又岂能辜负?
难道没有一种折衷的办法?
念头越来越重,黑夜越来越深。
“早上十一点,新费尔蒙,2801。”
吴雪晴正吃着早餐,手机震动了,这条短信也震得她心乱如麻。她迅速假装镇定,偷偷看了看老潘。他正哼着小曲,忙乎着要送媛媛上学。
媛媛一直没同吴雪晴说话,同桌吃饭保持沉默。吴雪晴很清楚媛媛为什么不理她,也知道媛媛一定没有同老潘说什么。
“老公,我同学约我去市中心逛街,一会我就出门。”吴雪晴笑着对老潘撒娇。媛媛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瞪了她一眼。“哪个同学?是不是上回你到她家半夜都不回来的那个?”
吴雪晴的心狂跳了一下,“媛媛,你怎么这么说妈妈?”声音却是软弱。
“不是吗?最好不是那个同学!”媛媛的眼睛瞪得像狮子,恶狠狠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眼神在警示她。
“媛媛,不要瞎猜也不要瞎想。好好上学去。”吴雪晴的心还在怦怦地跳。
媛媛拎起书包向门口跑去,忽然停住脚步,猛地看着吴雪晴,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老潘走到吴雪晴身后,低头亲吻她的头发和面颊,“老婆你去逛街,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玩得开心,买得开心。下午我去接媛媛,你啥时回来都成。”
“好的。”吴雪晴转头抱住老潘的脖子,大力地亲了亲他,老潘眼里全是惊喜,往日的柔情慢慢地回来了,他开心地哼着小曲出门。
她决定了,见他一面,认真地道别,她的男人需要她,她的家庭需要她,她舍不得眼前的一切。
“知道。一会见。”
她按下了发送键。
“媛媛,你说你妈妈有天晚上很晚回家,去了同学家?什么事啊?”
老潘随口问了一句,他太太的同学他不认识,看到媛媛有点气嘟嘟的样子,忽然有点好奇。
“没什么。”媛媛一边生气一边用力地扯着书包带。
“看你气成这样,妈妈是成年人,照顾你很辛苦,爸爸又不在,她也需要朋友,也需要消遣散心,你作为女儿,应该多理解。”
“不是我不理解。爸爸,妈妈的同学好像是男的。”
老潘的头嗡地响了一下,表面没有发作。
“男同学也很正常,我也有女同学,也有聚会。”他越是装着不在意,媛媛越是着急,“我求她不要出去她不听,一个晚上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很晚才回家,我都睡着了。这正常吗?”
媛媛同小天一起发过誓,绝不说出这个秘密,可此刻她太想提醒爸爸了。
“是这样啊。爸爸知道了。没事的,有空爸爸也问问妈妈。说不定人家找妈妈有急事呢,对不?一家人一定要有绝对的信任,不要乱猜疑。”老潘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同她道别。“去吧,好好上学去!”
在回家的路上,心乱如麻的老潘给阮逸尘打了电话。
“老弟啊,回来几天都在倒时差,一直没时间打给你。”
阮逸尘紧张得要命,“潘哥好。时差倒好了吗?”
“倒好了,晚上休息得好。”
他的话像针,刺得阮逸尘疼。
“那就好,今天有事吗?”阮逸尘害怕等一会十一点的约会有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我能问你个事吗?”
“您说。”
“就是。”老潘犹豫着,“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见到什么男人来看你嫂子?”
阮逸尘忽然害怕起来。“男人?什么男人?没有。没见过。”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是吗?看来我多心了。没事没事。你千万别同你嫂子说起这事。我自己胡思乱想。”
“潘哥你放心,我不说。”
“老弟今天有事吗?要不,咱们打一场去?”
“不了,潘哥。今天我有事,要到市中心去。”
“市中心?这么巧?你嫂子也说要到市中心去逛街。好的,我不打扰你了。回头约。”
放下电话,阮逸尘的手心全是汗,额头上也是。
“老婆,我今天要到市中心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映山红看到收拾得利索挺拔的阮逸尘,身上有尾香迷人的味道,心里有些疑问,脸上全是笑容,“老公你去吧。下午见。”
就在阮逸尘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映山红忽然问道:“老公你同谁去啊?”
“去见一个老同学。”话音飘着房间里,人已经出去了,急急忙忙地。
映山红的心忽然七上八下,有种说不出的不好感觉,仿佛同这个老同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