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口需要学会与溃烂共生

2025-05-31  本文已影响0人  嗟呀卖梦

案板上的水渍还没干透。你数着母亲手背上跳动的青筋,看她将黄瓜丝堆成小山。酱油瓶倾倒时发出的咕噜声让你想起那个雨夜,他离开时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闷响。

"尝尝这个。"瓷勺磕在碗沿,脆生生的。你咬开半颗水煮蛋,蛋黄缓缓洇过舌苔,像极了他留在你锁骨上的吻痕。母亲忽然伸手替你抹掉下巴的酱汁,你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空碟发呆许久。

窗外的蝉在拼命嘶叫。你盯着纱窗上挣扎的飞蛾,想起整理旧物时翻出的电影票根。两张泛黄的纸片粘在一起,就像最后一次拥抱时被泪水洇湿的衣襟。厨房的蒸汽爬上玻璃,把母亲絮絮的询问都氤氲成模糊的雾。

你开始认真咀嚼馒头的每个气孔。麦香在齿间迸裂的瞬间,突然理解为什么老人总说食物能镇魂。当第五个空酒瓶在墙角泛着幽光时,你终于肯承认,有些伤口不需要愈合,只需要学会与溃烂共生。

暮色漫进来时给酱油瓶镀上了层金,你摸到围裙口袋里融化的酒心巧克力。锡纸窸窣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刷碗的母亲,她转身时带起的水珠划过半空,像极了那夜你们在江边看见的流星——明明灭灭的光,终究坠入深不见底的江水。

你低头剥开糖纸,听见自己笑着说:"妈,明天做冻肉吧。"窗外的蝉忽然噤声,暮色里的飞蛾终于挣破纱窗,带着半片残翅跌进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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