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老

郑重声明：本文系振委会推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1期“初”专题活动。

这两年生机初发的时候，雨水灌满了春夏，绿意盎然，一切太盛大与热烈，没有人预想到了今天。常有的疲态尽显苍老，掉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公交车的晃荡她开始有点吃力，举了几个站的手臂，不得不放下歇息以缓解麻痹，她第一次感觉到力气在渐渐消失。

手臂放下来的瞬间，她也看到了她年老的样子，老人枯竹似的手臂，颤颤巍巍地佝偻身躯，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眼睛左右张望，希望这趟车能有个安静舒适的位置，让自己不用太辛苦。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就这样一步一步，连成一串，会变成什么？”

“是时间”

侧头看着窗外，时间……她在脑子想着。最初的绿色已经悄悄的转变为红色，正午时分，光透过叶子，依然热烈，似乎要把这一年的灿烂耗尽。

她看起来好了许多，至少已经告别了那个痛却能忍的夏天。她总是感觉到痛。在此之前，她不了解人体的构造，连课本上的那点知识都已经模糊。疼痛让她却让她记住了确切的位置。肝、胆、肾、脾……

她开始忘记很多事情，更爱丢三落四。她觉得并非全部是坏事。开始更深层次的探索自己，她不得不承认，那儿也如同黑洞一般，满是神秘。一大堆未解之谜排队等着她，其状似龙弓腰，似钟扣地。

有些时候她不允许自己袒露任何情绪，她好好收着那些选择带来的疼痛后果，那确实不容易，“学会平静这一课，背后要流很多眼泪”。实际痛苦诞生的灵感却找不到任何文字能精确地描述，只是麻木的活着，甚至开始享受痛感。

从前的年岁她只是像一个纪录片团队一样，对于那些生命的神奇她仅仅是记录，从不插手破坏大自然的法则，而现在她开始着手解救一个生命。她开始寻找信仰，体会信与行，体会更宏大的爱。

她也要承认，傲慢无知诞生偏见。当她知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群人在这样生活。自省与服侍，没有批判、没有论断，互为家人。

华灯初上的夜晚，艳阳高照的午后，这个城市有太多她的足迹，她还是喜欢待在安静的角落，看这个世界。

她安静地看他们的变化，好日子，坏日子，她努力收集着时间线上的散落的每个故事，虽然有时候她依然为这样的丰富感到虚假，但故事的真实又提醒着它，爱确确实实地回流到她身上。

她收集到了太多的陪伴，鼓励与祝福。樱花绽放的时候没来得及看，像是预言了什么结局一样，如同自然凋亡的花朵，已然落尽，化为尘土。重逢于下一场花宴。

就要开启新的一年，物换星移几度秋，回望这一年的波澜，恍如隔世。人活着总会为自己找活着的理由，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但刻在DNA的求生意志却只是简单地要她活着，无论以何种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