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诅咒·筇王妖僧（071）
【七世诅咒】第二卷 第071章：传奇蛊师之死
文 | 焱公子
筇王镇，黑水河中游，密林某处。
随着黑衣人掀开帽檐抬起头，她的面容一览无遗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铁……铁婆婆？”梁冠男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黑衣人，塌鼻子，深眼窝，目光黯淡无神，脸上沟壑丛生，一头银发盘在脑后，宛如一条条白色的虫子，不是铁婆婆是谁？
“没错，是老太婆我。梁小子，让你失望了。”铁婆婆向梁冠男微一点头，又斜睨了王、路二人一眼，面色淡漠如常，但当她转向身旁的田青儿时，眼中却立即变得慈祥起来。
“青儿，别怪婆婆，婆婆不是刻意瞒你。”
田青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铁婆婆面色重新冷了下去，厉声道：“你千万不可忘了答应我之事，否则我死不瞑目！”
“为什么……为什么？”梁冠男双手挠头，想着之前铁婆婆慈祥的样子，茫然道，“婆婆，你……你是好人啊，你……你抓这么多人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铁婆婆道：“我若说我在救他们，你信不信？”
“救？哼！”路天行一声冷哼，目光灼灼，“究竟是救他们，还是将他们炼成蛊，救你这传奇蛊师——铁、青、衣？！”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蹦出，便如三块大石砸在地上，震得对面的铁婆婆和田青儿都有些吃惊。
铁婆婆沉默半晌，点头道：“没错，我原该想到，以你们两人之能，自然能挖到不少有关我先前的传闻。”
路天行道：“我本来是不信的。亲见眼下这景象，却不由得不信了。”
田青儿道：“有时候，眼睛看见的，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路天行冷道：“我三人奉命彻查此事，任你巧舌如簧，嫌疑未脱前，也只能暂时将你二人擒下。”
“天行慢动手！”一直未说话的王云帆忽然上前几步，拦在了路天行和铁婆婆之间，“小子王云帆，想请问婆婆，刚才你曾说是为了救人，却是怎么个救法？”
铁婆婆道：“你们既然不信，又何须多问。”
王云帆道：“婆婆，青儿姑娘，我们三人只为查清此事，若真有隐情，还望如实告知，我们……并非有心为难。”
铁婆婆瞧着平静如水的王云帆，又看看满脸焦急的梁冠男，缓缓开口道：“你们三人究竟从何而来，奉谁的命调查此事？”
王云帆道：“此事，恕不能相告。”
铁婆婆手指地下，冷笑道：“嘿，便是你不说，老婆子就猜不到么？对生死之事如此看重者，除了那地方，该不会有别处了。”
路天行冷然道：“既是如此，还不愿说么？”
铁婆婆上下打量着路天行，脸上并无恼意，半晌忽道：“我只是想不到你们竟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难怪若蝶喜欢你。”
路天行一愣，万料不到她竟在此时提到田若蝶，一时有些羞恼，锵然道：“你是你，若蝶是若蝶。你和田青儿对我们有恩，我路天行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若有所托，只要不违道义，自当全力以赴；可眼下之事，若真是你二人所为，我也绝不能手下容情。”
铁婆婆嘿嘿笑了，满脸的褶子绽放开来，好像一朵枯萎已久的花被滴了几滴水后，忽然回光返照般的恢复了些许生机。
“老婆子要的，便是这句话。三个小子听好了，无论对错，此事全是铁青衣一人所为。若蝶全然不知情，青儿一知半解，不过依我命行事。希望我死之后，三位勿要为难她们姐妹。”
“死？谁说要取你性命？”路天行皱了皱眉，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心下一凉，面上变色道，“你……”
铁婆婆淡然一笑，语调沧桑而低沉：“老婆子早已灯枯油尽，不过凭着一缕执念苟延残喘，三位使者大人，该不会看不出来吧？这些人，老婆子无力让他们痊愈，亦不愿他们为害四方，只得出此下策，将他们困于此地，避免为祸更多人。是对是错，交于后人评判吧。”
王云帆和路天行互相交换着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那些传闻中听来的铁婆婆，与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形象，实在有些相去甚远。她若是真的本领通天，真的靠吃人心维系不老容颜，怎能是如今这番模样？——即便外貌可以易容，她那忽然变得气若游丝的内息，却无法瞒过两人敏锐的感知。
铁婆婆侧过头，温柔的瞧着身旁的田青儿，后者的表情若有所思。她仰起头来，望着头顶树缝间晦暗不明的天空，笑得有些疲惫。
“嘿嘿，铁青衣这一生，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无非是众口铄金，我却终不愿与之为敌。这一生，我走过很多地方，很多人感激我，更多人说我是异类，是蛊婆，是妖怪，我都安然领受。但我毕竟有些累了，今日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世上，再无铁青衣这号人。”
“姆……婆婆！”
铁婆婆说完这话，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田青儿一声轻唤扶住她，将她揽在怀中跪坐在地，面上悲戚又苍凉。
几个少年下意识想上前，但碰上田青儿悲凉而决绝的眼神，却不由停住了脚步。
“青儿……青儿……”铁婆婆咳嗽了几声，吃力的叫着。
“我在，我在，婆婆。”田青儿柔声回应着，将耳朵凑到了铁婆婆嘴边。
铁婆婆枯槁的手抚摸着田青儿光洁的手背，无神的眼中滑出一滴浑浊的泪，低声道：“师父恩情，姆让……无以为报，谢……谢……师父，让我……成为你……好好……照顾……自己，过……过你……想要的……想要的……生……”
她话没说完，手就软软垂了下去，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嘴角兀自挂着笑容。
田青儿伸手合上她的眼睛，两行眼泪无声滑落，她抬手拭去，转头向三个少年道：“婆婆，去了。你们若要抓我，先容些时间，待我将她葬了。”
她的语气平缓淡然，听来竟也不怎么悲伤。
梁冠男只觉心下大恸，张口结舌道：“怎、怎么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王云帆看了看路天行，后者与他心意相通，点了点头。王云帆上前一步道：“青儿姑娘，铁婆婆骤然离世，我们实在始料未及，请节哀。若……不嫌弃，我们三人想帮你一同料理婆婆后事。”
“对，对！”梁冠男应和着点头道，“青儿姐姐，让我们帮你吧！”
田青儿抬头看着三人，微微点头道：“烦请几位先别告诉若蝶，她或许还没准备好……”
路天行想起当时帮田若蝶采到血爪花时，她脸上带着飞扬闪耀的神情，大叫着婆婆终于有救了，心中一阵黯然，默默的点了点头。
《七世诅咒》为本人原创长篇作品，讲述一个身负异能的少年游走阴阳两界，追寻自身身世之谜的故事。本书以上古传说为凭，从相对唯物的角度重新构架了整个神话及三界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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