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好天气》中印象深刻的情节（210）——新篇章（2）

有些天没继续记录这本书了，今天开始吧，力求尽快结束。

上篇看到塘西“变天”。这个“天”专指原来因为重工业和化工厂释放出来的“彩色烟雾”导致的彩色天空，如今要告别最后一根烟囱了，炭黑厂的黑烟囱彻底不冒烟了，那块地皮以萧家的名义被买走，改建成稳得福公司，对接国际丧葬用品市场。

塘东人因此不得劲。那么多年自诩的“城里人”，高塘西人好几头的“城里人”，就突然被抛弃了似的，一下子在塘西蓬勃发展的前景中变得啥也不是了，就连本是一潭死水的咸水塘都无法保持沉默。

大家都在适应这些变化。“大家”既指人，也指事和物。打个比方说，咸水塘的天空都别别扭扭的。何出此言？把文中的意思总结一下，这个“别扭”有两点。一是原来的天空总是被各种颜色笼罩着，这里是著名的“彩色天空”，但如今，天空只剩下蓝色。——别扭！像假的。不好看。二是，湛蓝的天空里只有白云，孤零零的，懒洋洋的。这样的天空和云彩配合在一起，让大家看得心慌，不敢看，也说不上为啥，反正就是心慌！

文中是这样形容的，——心慌。但，其实我们都懂，这个所谓的感觉其实是人们对未知的将来的一种情绪转移。当然，这个感觉大概率只针对塘东人才有。那，塘西人在忙什么呢？

一部分人入股了萧家的稳得福公司。萧木匠和黄招娣属于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那类，自己家好了不行，必须得把那些信任自己的家人们也带上富裕之路。所以，风风火火的厂房改建开始了，毕竟破旧才能更新嘛。在香港的好英回来得少，好芳夫妻俩便要经常与父母对接这些工作，不过，进展不顺利。原因也很搞笑，无论是萧木匠还是黄招娣均以“这厂子的厂房结实得很，起码还能再用三十年”为由拒绝重建。他们会过日子，节俭惯了。不仅如此，即使好芳老公觉得炭黑厂原址脏得没眼看，两人也异口同声说可以洗干净，先让雨水洗，洗不干净我们再用水冲，肯定洗得出来。

萧木匠两人敢说这话并非做样子。塘西村那些小股东们自然算得过来这笔账的，不盖新房就没有最大的成本，相当于每分赚的钱都是现成的利润；雨水是老天爷给的，不要钱，就算要动手洗厂房，他们也还有不要钱的水，——咸水塘哇！

算盘打得响咧。不过，他们打算得也没问题。接连而至的梅雨将炭黑厂洗出个七七八八的样子。不过，有的干净，有的不干净，像大花脸似的，就得手动了。他们的成本落在了购买大型水泵上。洗厂房的那几天，塘西村的上空飘荡着水泵的轰响、大水花的激溅，以及集体劳动时热烈劲儿。这些声响都是久别的声音，文中写，群星炭黑厂厂区的每一寸土地与每一堵墙壁都洗心革面，带着些许愧疚，也带着某些隐秘的快感。

嗯，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