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山河（12）

看见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衣着打扮也很华丽；说话的声音很像是清脆的铃铛音，但是它毕竟不是上课前那一阵阵催命似的铃铛音，所以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女人后面陆续进来的几个女人几个小孩，其中一个就有我洗脸是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见我看了他一眼，憋着嘴吧对我翻了一个白眼，昂着鼻子就坐在了我的对面——我父亲的右手边，然后自顾自地做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各种肢体语言。我不理他，在这种环境这种场合下，做一个安静的淑女似乎才是我最好最安全的状态。

你知道吗？我之前还在三婶面前感慨我妈太多，哪知在座女人们个个都有在我面前当妈的身份，这彻底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在我之前生活的村子里，人人都是一夫一妻，包括我的奶爸奶妈。当然我也听说过有钱人家的男人很多也娶了几个老婆的，但那也是听说，从没见过。

当母亲一一给我介绍下来的时候，我暗自瞟了一眼身边这个满身油光的男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吗？二妈，三妈，四妈，五妈，我一个个地端着茶杯向她们敬茶，嘴里叫着，看着她们或高傲或平淡或不屑或热情的表情，突然产生了一种酸酸涩涩的味道。我看了一下淡然微笑的母亲，却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在这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三婶对我说过的话：吃饭的时候要讲礼貌，不然我妈就难堪了。她这是在提醒我现在的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放下茶杯，母亲说我现在就是家里的大姐了，平时要多照顾一下弟弟妹妹。我看了一下几个坐在各自母亲旁边的小孩，有的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吃起来了，看那吃相一点不像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反观我自己，由于刚才有小小紧张，松闲下来之后，这会儿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但是我又好像不能像他们那样不管不顾地自己动手夹菜啊！这完全和我之前的随性极不相符啊，难不成为了照顾他们就得为难自己吗？不行，我饿了，也得夹菜吃。

想到这里，我拿起筷子就开始准备夹菜吃了，哪曾想筷子才伸到半空就被母亲手里的筷子打了一下。“懂不懂规矩，大人还没开始叫吃饭呢！”母亲不满地说。“可是他们都开始吃了啊！”我也有些不快地说。“那能一样吗？你现在是家里的大姐了，要多照顾一下弟弟妹妹，这点都不懂吗？”

“照你那样说，我就是家里的老大了。我照顾他们，他们也得听我的话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那不是吗？他们要听我的话，我才照顾得了他们啊！”

母亲无语，正要开口说话。

“停停停，我听你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像是要给家里人立规矩啊！”二妈插话道。

“哪里，文英离家久了，得多教一教。”母亲笑着说道。

“我看你这女儿啊，不用你教，我见她懂的倒是挺多的。”二妈说着转头向我问道，“你说要弟弟妹妹都听你的话，你要叫他们都怎么个听话法？”

我看了一下她居高临下的表情，有点像之前在课堂上那个老先生，时时刻刻都有些要教育人的样子。我收敛了一下心神说道，“就像咱们之前在村子里一样，什么都我说了算！”

当然，我仅指村里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