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那段懵懂无知的时光
(一)最重要的人
从小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玩什么就有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是一个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小公主。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终于在弟弟出生的那一刻打破了。
每当我想要爸爸陪自己玩时,爸爸总会嘟囔一句“弟弟在睡觉”,说完赶我出去;每当我像往常一样要妈妈抱抱时,妈妈怀里总会抱着弟弟。
渐渐的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爸爸妈妈怎么了,都不搭理我,也不陪我玩了。
待到有一次,最疼我的小姑来家里做客,她第一个反应不是看我,而是一进门直奔妈妈的房门去看弟弟。
我笑容逐渐消失在稚嫩的脸上,伸出的小手收了回来。
从房门里不间歇的传出亲密地笑声:
“哎哟,这小娃子长得真俊呐!”
姑姑的。
“是呀,刚生下来时护士都说真好看!”
妈妈的。
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无声的电视,静静的听着姑姑和妈妈的谈笑声。
空旷的房屋里显得寂寞冷清。摸了摸心口,酸酸的,涩涩的,又咸咸的,好像被无数种调味料打着搅和一样。
小小的我体会着这陌生的感觉,不明白也不懂。
等到长大了一点,弟弟到了爱哭的年龄段,每天三更半夜都会搞“突袭战”。“哇——”的一声,便如同雨后的惊雷,宁静安谧的空气被他撕扯出一个洞口子。
爸爸妈妈都会好脾气的起身,耐着强烈困意,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弟弟。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上演着重复的戏码。
我皱着眉头,用手把头藏掖在被子里,试着在哭声中入睡。
忍忍就过去了。我每次都会这么安慰自己。
在弟弟出生之后,只有外婆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着我。爸爸妈妈很忙,每天都要定时上班,来不及照顾弟弟和我,有时就嘱咐我到外婆那住一晚。
妈妈本想让外婆带带弟弟,一来找保姆照顾她不放心,二来给自己亲妈带更方便又省去一笔钱。但外婆不乐意,说自己一身快入棺材的老骨头折腾不起。
妈妈不好强迫,这件事只好作罢。
我听到外婆说这件事时,开心的不得了。终于没人跟我抢外婆了。
外婆看我一脸的欣喜藏也藏不住,一记脑壳敲了下来。我立马止住了笑。
“假正经!”外婆看着我一木头脸,好笑着斥道。
外婆的家住在温浅巷子里。那有一条长长的小街从田野一直蜿蜒到小巷的尽头。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
夜晚的天空缀满了星星点点,似在俏皮的眨着眼睛,美丽至极。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
每当这时,外婆就会搬一张凉椅,一手拿着把蒲扇,一手抱着我,躺在小院里的星空下乘凉。
这样的夜晚总是如此的宁静。
“外婆……”我突然出声。
“嗯。”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弟弟出生后,他们就没过搭理我。”我把近年来受的委屈吐露了出来。
外婆扇着蒲扇,没有说话。
“姑姑也不理我了,她只肯看弟弟,从来不看我……”
外婆还是没开口。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他,他们都不要我了……”
小小的我无声地哭泣着,稚嫩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积攒的无限委屈就像漫上堤坝的洪水,一发无法遏止。
“囡囡很好,囡囡什么事儿的没做错了。”
外婆终于出声了,语气带这一丝温柔。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哭的撕心裂肺。
“哦哦,不哭不哭,外婆去骂爸爸妈妈,打爸爸妈妈,叫他们欺负咱们囡囡!”外婆边拍着我的背,边哄着说。
我擦着发红的眼眶,抽噎着拉着外婆的手,深怕她打爸爸妈妈,傻傻地说:“不要,不要打爸爸妈妈,怕,怕疼。”
“噗——”外婆被我弄笑了,直点着我的脑壳,没好气道,“刚才是谁跟婆婆哭来着,变心的小丫头!”
我顶着一双红眼睛,破涕为笑。
自那一次后,破碎的心灵仿佛得到了治愈,打翻的调料盘也被人重新拾起,放入了不曾有的白糖,甜甜的,温暖直入心底。
我想,外婆便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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