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17~2
1961年~1966年
在这几年里,我先在大队的榨房当过工人。我们湾分南北两个小队,当时,大队从每个小队抽一个年轻人到大队炸榨房做工。
榨房主要榨油,有棉油,菜籽油,麻油,它的制作流程是:把棉籽菜籽或芝麻在一大锅里炒熟,再碾碎,然后放在笼里蒸好,再做成饼,上到木笼里。然后三个人用一大铁皮榔头,撞击木方,木方不断的把饼挤压,就把油挤出来了。这种小榨房炸出的油是原汁原味,香气宜人。
我们每天在家里吃了早饭之后,带上中午吃的(有时是米面,有时是米饭),上工后在榨房吃中饭,一个“活”做完,就大约到了下午4点左右,然后回家。开始觉得很累,慢慢就习惯了。
我们有时跟着师傅挑着油走乡串户,换取棉花籽菜籽芝麻等。记得当时的比例是两斤芝麻换一斤麻油,四斤油菜籽换一斤菜油,七斤棉花籽换一斤棉油。一般抽油的工作由几位老师傅操作,我们只负责挑担子。
我们串乡走户,远的到了陈河的人和,义和,古楼等地,早上出去的担子轻一点,晚上回来就都是7~80斤担子了。在换油过程中,师傅跟人家讨价还价,克扣点斤两,赚得的油就地处理,换取中餐。这个工作虽然累一点,但我非常喜欢,因为一是自由,二是可以免费中餐。
我在大队榨房工作约一年,然后回到小队担任记工员。那时,小队干部有队长,副队长,贫协组长,妇女队长,民兵排长,会计。记工员算是编外干部,职责是把每天出工的男女社员都记上,按时间计算工分。如一个男劳力每天记10分,早上两分,上午下午各四分,一个妇女劳力一天记8分,老年妇女每天近记6分。一个月一总计,然后把各户工分数报给小队会计。年底,队里就按照各户的工分进行粮食分配,其他的物资也按这工分分配。
记工员虽然“官”不大,但比起其他社员,还有一些优越,因为每天下午,就要到各个劳动点去记工,这样下午半天就不须搞体力劳动了。
1963年7月,县“社教”运动工作组进驻我队,组长是县人民银行主任李瑞斌,他住在我家,吃饭是每家轮流负担(地主富农除外)。工作组一进村就开始访贫问苦,而后针对农村三年困难时期,干部搞特殊化,官僚主义,强迫命令,多吃多占等问题进行清理,责成干部检讨,退赔。最后又针对农村经济账务混乱的情况,开展了以“清账目清工分清财务清仓库”为基本内容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在这一年底农村基层组织建设中,我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并担任了小队会计的职务,这算是从记工员向上升了一步,成为了正式的小队干部。在这几年里,我在农村接受了最严酷的教育锻炼。我学会了各种农活,如耕田,耙田,䎭田,栽秧,割谷,播种等等。尤其是每年的“双抢”(即抢收抢种,时间在7~8月)季节,挑草头就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一担谷草头百多斤,肩膀压得红肿,但我坚持了下来。在秋季,要向国家交公粮卖余粮,从我们队挑到6~7里外的龙集粮站,我每担开始只能挑80斤,后来可以挑到120斤了,每天往返挑4次,卖粮食这个劳动强度还是蛮大的。
那时,国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各种物资都要凭票供应,如每人每天年只有七尺布票,根本不够用。我们湾的男劳力在夏天基本上不穿上衣,尤其是在干旱时,我们挑水浇庄稼,都光着膀子,最后晒得皮肤油黑发亮,下雨时,水在身上直往下滑。
在这几年里,我有自己的生活乐趣。虽然农村文化生活比较枯燥,我还是非常爱学习,总是想办法找一些书看,不管是小说还是小人书。另外我喜欢向别人学习,如湾里有一老伯,他喜欢唱老戏,我在出工劳动时,总想办法跟他在一起,求他教我一些老戏曲。因为我非常喜欢看戏,尤其是古装戏,记得在一中读书时,经常饿着肚子,到县汉剧团(后改为楚剧团)看戏,那里有古装,也有现代的。记得云清老伯教了我几曲折子戏,如“花魁醉酒”“吵嫁妆”“白扇记”,我那时记忆力特别好,只要他念上两遍,我就记住了。
小队会计的工作非常繁琐,一年之中有两大任务:一是在每年8月左右要搞一次预算,二是年底要搞决算。因为我数学功底不错,所以对这个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我只搞了当年的预算,没有出什么问题。
在1964年10月,我被选调为应城县“四清”专职工作队队员,小队会计的工作就交给了别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