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的练习册

我转过头看她的时候，她正站在我的座位旁边犹豫不决。

一排两个座位，我靠窗坐，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我想她正是盯上了那个位子。她在犹豫，我相信不是因为新加坡爆炸的疫情，而是因为搭在位子上的我的半截裙摆——我不是有意的，但在如此严重的疫情下，如果它能替我拒绝很多陌生的朋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定是个腼腆的姑娘。她若是开口让我挪一下裙摆，我定是不好意思拒绝的。但她现在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思考。我看了她一眼，把裙摆挪了下来——我突然有些喜欢她了。

她静悄悄地在我旁边坐下了。双肩包被她抱在怀里。

周六的晚上，窗外的马路很热闹，一排红色的尾灯在闪烁着，和路两旁的霓虹灯交相辉映着，搭配起一支夜的舞曲。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路旁的灯光，朦胧的夜色中氤氲着暧昧的昏黄。

伴随着细细簌簌的雨声，旁边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这时，我注意到车窗里她的影子：双肩包压在她的膝盖上，练习册就摆在双肩包上。她像是在做功课，像极了我们以前写作业的样子，一边看着题目，另一只手翻看着答案，想弄明白这道题是怎么回事。

这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想。

车厢里人越来越多，可她却和她的书本有一片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