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梦到一个人，意味着正在遗忘对吗。

    我梦到你了。

    很微妙的感觉。

    在梦里你似乎跟我一起长大了，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形象是我根据你社交网站上的照片顺着记忆捏造的。但你又好像并没有长大，性格还是老早以前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在见到你的瞬间，我就隐约知道这是个梦了。因为我真的很久很久没见你了。久到我几乎忘了那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梦里你的形象非常鲜活。散发着年轻人的朝气。你同我交谈，毫无隔膜。熟稔自然得显得反常。

    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吗。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你了。久到梦里见你，我都觉得意外。你是特意从过去跳出来跟我画句号的吗。

    算是吧。

    我看到了不止你啊，还有很多那时候的老朋友。别后就再没联系的老朋友。

    梦到这里，我几乎能确信这是一个梦了。毕竟真的很久很久没见了。上一次亲眼见这种场景，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现在真把这些的人放到我面前，我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既然是梦，那就好好珍惜这虚拟的道别式的重聚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幻化出你的形象的，很真切，又好像一碰就会碎裂。

    我小心翼翼地与梦里的你相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笑着问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听话。是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天一亮你就要消失了。

    是梦啊。是可以肆意渲染的道别。

    是梦啊。那我们把曾经已经尘封的胆怯都翻出来重新实现吧。

    于是我们做了许多期待过臆想过的事，做了许多想过或没想过的事。

    你去打篮球，我去给你送了水。我们亲密地交谈，我们齐步并肩，我们牵手，我们拥抱。你快乐得很自然，我珍惜得像只身赴一场诡妙的狂欢。

    最后我们和老朋友们一起去了酒吧，我们都喝了很多酒，你们笑啊，闹啊，都喝醉了，旁若无人的对骂，打架。

    闹吧。多闹一会。

    热闹结束，差不多就要天明了，就要说再见了。

    喝到最后只剩我是清醒的。我看着这一群在记忆里沉寂许久的形象短暂地生动之后又烂醉如泥，沉默着跪倒在冗长的梦里。

    然后我叫了车把你们都送回家。车的尾灯不甚明朗，然后你们一个个融化在沉重的夜色里了。

    我知道这次是真正的告别了。

    这次大概，是你在我心里掀起的最后一次波澜了。

    夜色很深，你睡得很沉。

    那么我们就此道别。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