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殊途同归 （第六十四章 情欲 ）
【连载】殊途同归 （第六十四章 情欲 ）
那晚沅水河畔所发生的一切，尹怀生感到似幻梦般，美得不够真实。那个吻的余温还在，一旦想起，他心中悸动不已。他一直循规蹈矩地长大，事事不敢逾矩。刘灵芝激发了他身上的野性，他竟然在她的带动下，跳进了凉意侵人的沅水里，像孩子一样做了件疯狂的事。
在入水的那一刹那，他体会到了巨大的快感，那是一种冲破规则的自由感，还有一种回到母体的回归感。那一刻，他冲破了心中的那层防线，与刘灵芝紧紧拥吻在一起。
这几天，他反复咀嚼着刘灵芝说的那句话：“你们俩，就是缺少勇气，想在一起，又不敢在一起！”
这句话竟如一道闪电，斩断了他多日以来的郁结，照亮了心中的幽冥。他仍爱着叶婉秋，她如一根藤蔓，已牢牢地扎根在他的内心，不断攀岩缠绕。可对现实的重重顾虑，给他们俩的爱笼上了阴霾。刘灵芝说得没错，他们就是缺乏勇气，缺乏为对方牺牲的勇气，缺乏不顾一切的勇气。
不知不觉中，他竟也成为了现实囚笼里的困兽，瞻前顾后地活着，而不曾看顾自己的内心。当叶婉秋在电话里责问他不在乎他们俩的感情的时候，他恼怒了，甚至对叶婉秋发了脾气。现在想来，其实他是对自己感到愤怒，痛恨自己的纠结和懦弱。
他问自己：“你敢吗？你敢放弃前途，一无所有去和叶婉秋在一起吗？”无数次地问自己，无数次地被否定。他不敢，他害怕再次面临三年前的绝境，他害怕自己再次撞得头破血流，如蝼蚁般被人踩踏在地。
“我承认，我是一个懦夫。刘灵芝说得没错，我不敢。”在尹怀生终于承认了这一点之后，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信念突然坍塌了，他竟释怀了许多。
当刘灵芝约他去她的住处拿衣服的时候，他没有拒绝。那日，他们俩的衣裤都已湿透，刘灵芝主动提出将尹怀生的衣服带回自己的住处清洗。尹怀生怕父亲问起湿衣服的事，便答应了。
五月过半，天渐渐热起来。那日，天气晴好，尹怀生走在路上，阳光照在背上，汗珠微微渗出。他的心情平静无比，就像那碧蓝如洗的天空。
他知道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随它来，随它去罢，就像那天空中的云朵，自由地来去，无所挂碍。
他不记得是怎样敲开了刘灵芝的门，又是怎样抱住了她，然后吻在了一起。他也不记得是如何解开了刘灵芝的裙子，抑或是粗暴地撕扯开那最后一道防线。俩人赤裸着，尽情地缠绕着彼此的身体。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尹怀生贪婪地吸吮着刘灵芝身上的香味，仿佛久旱逢甘霖。她的呼吸和呻吟，似从遥远海上飘来的乐曲，那是海妖的歌声，蛊惑着尹怀生的每一个细胞，他迷失了自己，尽情地在这片深海里遨游。突然，一阵巨浪席卷而来，他彻底被大海吞没。
惊涛骇浪过去，海面逐渐恢复了平静。浓浓的倦意袭来，尹怀生搂着刘灵芝，在她怀里睡着了。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躺在母亲的怀抱里，母亲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他咬着母亲的乳房，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着，身体轻飘飘的，如躺在柔软温暖的云朵上。突然，他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抛出，跌落在地上。母亲消失了，他顿时长成了大人。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眼神里蕴含着满满的忧愁。
“婉秋！”尹怀生喊出声。叶婉秋突然拿出一把刀子，奋力刺向尹怀生，一边喊着：“你这个负心汉，我要杀了你！”尹怀生慌忙闪躲，一边欲夺走叶婉秋手中的刀。
刘灵芝见尹怀生呼吸急促，双手在空中不停晃动，表情狰狞，知是他做了噩梦，连忙将他唤醒。尹怀生喘着粗气醒过来，仍停留在梦的意象里，惊恐不已。刘灵芝紧紧地抱着尹怀生，似母亲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又将那芳唇贴紧他的唇，温柔地吮吸着，小巧的舌一点点地勾起他的欲望，让他周身滚烫。
当情欲又开始膨胀，升腾，即将燃烧起来的时候，叶婉秋那愤怒的模样充斥在尹怀生的大脑里，他突然一把推开刘灵芝，嘴上说着：“灵芝，对不起。”便嗖地下了床，急速穿好了衣服，向门口冲去。刘灵芝光着身子跑上前去，从后面搂住尹怀生，问：“怀生，你怎么了？”
尹怀生停顿下来，将她的手从腰间拿走，说：“灵芝，对不起，今天我不太舒服。”
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刘灵芝赶快将那包衣服塞给尹怀生，说：“路上小心点！”
尹怀生嘴上嗯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灵芝呆坐在床上，默默流着泪。刚才极度的欢愉转瞬即逝，留下空荡荡的床和孤寂的心。“婉秋”——这是尹怀生在梦中不停呼喊的名字。刘灵芝想：“这个女人，像幽灵一般漂浮在尹怀生和自己之间。尹怀生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甚至在与自己欢好之后，仍摆脱不了这心魔。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在尹怀生心中种下如此深的情结！”
强烈的妒意从刘灵芝的心中翻滚而过，突然一个想法攫住了她：“我倒要见识下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就不相信我不能完全俘获尹怀生的心！”
尹怀生仓皇地从刘灵芝那里逃走了，他急急地走着，对叶婉秋的愧疚似烈焰灼烧着他，让他焦灼万分。欲望的浪潮褪去，理智又重新占据了大脑。他买了一包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沅水边，坐在河堤上，吹着凉风，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等到最后一根烟头燃尽，他的心头清凉了许多，可眼眶里却噙满了泪水，他嘴里喃喃着:"婉秋，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