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雪中可否共白头

一场大雪，万里江山都变成了白色，山舞银蛇，世界换了装扮。从昨天晚上下到现在，其间一会儿停了，一会儿又下起来，断断续续，此时此刻还飘着零星的小雪花。

犹豫半天，终于叫醒了还在梦中的媳妇。尽管还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可知道我们最喜欢下雪的日子，那种感觉，那种喜悦，比沉睡在冬天的被窝里要爽很多。我们一起走在雪地里，看的东西却不一样。她喜欢看孩子们在雪地里走路玩耍的样子，这大概跟她的职业有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和媳妇是在夏天认识的，半年以后，我们进入了热恋期。两地分居是很不容易的，每次都是她放了假到乌海找我，而我的工作是不能耽搁的。第一次下雪天，我在屋里正在奋笔疾书，年底的工作对于我来说是最忙的，既然媳妇回来了，我想赶快完成任务，然后抽出时间陪着她在乌海这个小城好好转转。

“别写了，咱们出去转转好嘛？”屋里静的出奇，尽管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我抬起头看向了她。此刻，媳妇因为她把我的思路打断脸上多少有些歉意，可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分明透着渴望。看见我不解地看着她，立刻指了指外面。

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全白了。我为冷落了媳妇而不好意思起来，然后扔下键盘，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前，突发奇想，决定带着她去植物园看看雪景。

说走就走，媳妇开心起来，立刻全副武装，又是棉帽子，又是棉手套的，全部让我否定了。下大雪车是开不成了，好在路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就能走到。去植物园的路上没有几个人，天空上还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我俩手挽手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下响着赋有节奏的踏雪声，咯吱、咯吱，就像一曲动听的音乐，敲打这我们的心灵。

天空阴沉沉的继续下着雪，植物园里一个人也没有，特别安静。去那儿看看，媳妇指了指远处的“断桥”。难怪那里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因为桥下是一条人工造的小河，小河的两边都冻了冰，只有中间一尺宽的地方没有上冻，河水还静静地流淌着，弯弯曲曲，围着植物园绕着圈，细细流淌的小河，居然冒着烟，温度的差异，蒸汽一样的，当雪花落在它的怀抱时，立刻就融化了，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静静的植物园，偶尔会传来喀嚓的声音，开始的时候媳妇被吓了一跳，我告诉她，这是雪把枯木枝压断的声音，不用大惊小怪，有点声音还是很不错的，可以点缀一下这漂亮的雪中美景。

“断桥”雪景太美了，媳妇说她要拍照片，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各种姿势，各种取景，媳妇总是意犹未尽，最后看我像个木头疙瘩一样不解风情，干脆直说了，她想跟我拍一张合影。

我们走下桥，来到它的侧面，这样“断桥”就可以给我们做背景了。四下里并没有一个人影，只好用延时拍照了。第一次，按下按键，我有点慌张，脚下一滑，展油乎水地趴在了雪地上，逗的媳妇笑弯了腰。不过也因祸得福，拍了一张上乘作品，我趴在了媳妇的脚下。

第二次不敢跑了，按了按键，走到媳妇跟前，刚刚转过来半个身子，咔嚓咔嚓响了，没有成功。我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媳妇说不照了，我明白，她是怕我的手冷，老是摆弄手机，手已经冰拔凉了。我要去摆手机，媳妇拦着不让去了，嘴里一个劲地说可以了可以了。我开着玩笑说，那可不行，就拍了一张我趴在你脚下的，两个人的合影没有，我可吃了大亏了，还是再来一次吧！

正在拉扯的时候，从侧面小路走过来两个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若要是平常，打死我也不会搭理小姑娘的。可现在不行，我赶紧招呼那两个小姑娘，用特别恭敬的话语，请她们帮忙给我和媳妇拍一张合照。两个小姑娘爽快地答应了，不但帮忙，还一个劲地询问够不够，并指挥着我和媳妇走上了“断桥”，在桥上又给我们拍了几张。

我和媳妇一直在植物园里玩到天黑，看着她的鞋和裤脚都湿了，我们才顺着空旷的林荫大道往家走。这时候雪下的越来越大，落在了我们的头上，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格外显眼。那天，媳妇跟我说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她说，下雪的时候一定要跟你爱的人一起到外面去。我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呵呵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媳妇白了我一眼，轻轻地嘟囔着：一不小心就到白头了！

是啊！今天又下雪了，媳妇已经梳洗打扮完毕，我们一起出了门，我决定步行送她去上班。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就想这样在雪天跟媳妇一起走，走着走着，不就到白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