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2017-10-20  本文已影响0人  格然风子

        清晨在闪着鸟啼的薄雾中漫步,当脚底明显地踩着软泥——这大地最鲜嫩的皮肤,她沾着露珠,像受惊的伤口微微发颤,侧耳聆听,萧瑟的落叶正讲述着老一辈的遇见……

初秋的傍晚,微风轻拂,斜阳色柔,一抹余晖笼罩大地,岁月的歌在缓缓蔓延。爷爷一袭黑褂,扛着锄头,腰间别着一个酒壶,在田地里干活。渴着了,他便喝几蛊烧酒;累了,抹一把脸,又是几声咕嘟咕嘟,一杯滚烫的酒便已入喉。似乎,酒才是他最爱的东西,为此,奶奶也常常笑骂道:“你爷爷呀,就活脱脱的一酒鬼儿,谁敢抢了他的酒,铁定跟那人拼命!”爷爷一听,立刻炸了毛:“老婆子,你懂啥啊,酒可是个好东西呐!”奶奶闻言,眼睛一瞪,斥责道:“干你的活去!”可我分明看见,奶奶眼里溢满了藏不住的柔情。那天,秋日暖如春日,黄叶还透着几丝绿意。

            秋季已是愈来愈深,太阳正徐徐西沉,夕阳微风中,小屋顶闪闪发光。奶奶一边给爷爷喂药,一边念叨:“好你个糟老头子,都说人老啦,要注意身体了,还像个小伙子那么拼命做什么呀,瞧瞧,身子骨塌了吧。”爷爷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老婆子,就你话多。咳咳,酒,我的酒呢!”奶奶一听,急了,怒道:“好,你个糟老头子,都这幅鬼模样了,喝啥门子酒啊!”爷爷不说话,拉住奶奶的手,紧紧握住,笑得像个孩子:“老婆子,我不喝,那是你送我的酒壶,我就是想抱在怀里,好图个安心。”奶奶闻言一愣,呆呆地望着爷爷,半晌才缓过神来,然后一边骂着一边把桌子上的酒壶递给爷爷。爷爷小心翼翼地接过,捧捂于胸,笑了。院子中央,曾经撑满整个天空的老树,叶子已经彻底黄了。

已是深秋,天气转凉,薄烟轻笼。爷爷身体已是越发孱弱,终日里,只有在早晨喝碗粥,中午与晚上进食时,腹中就会涌起一种呕吐感,只是眨眼的功夫,当年那个身强力壮的爷爷,就已经瘦成皮包骨了。他深深的望向奶奶,颤栗地想要站起,却如一枚被风吹舞的叶子,再次跌落。奶奶哭红了眼,骂道:“好你个糟老头子,竟然敢瞒我这么久,非得病重成这样,才告诉我!”爷爷凝视着奶奶,颤抖着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握住奶奶的右手,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道:“老婆子。”“嗯?”“今生能够,咳咳,遇见你,我好幸运,咳咳。”奶奶不禁停止了念叨,却忍不住再次红了眼,左手轻柔地覆上爷爷的手,也笑了:“老头子,遇见你,我也好幸运啊。”周围静悄悄的,唯有那酒壶,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树上那几片黄叶,零零星星的,藏在枝桠丛中,瑟瑟发抖。

初春,花还未开,天气尚凉,奶奶平静地把能够捡到的黄叶,小心的捡起来,刨个土坑,埋掉。奶奶抬起头,望着天,说:“这辈子能够遇见你爷爷,真好。”奶奶微笑着说完,一脸怀念。我望着奶奶,心绪复杂。

            原来,遇见,就是一次关乎记忆的花开。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从相遇开始,同时,也将朝着坟地奔去,而所经过的事则化为记忆,在到达墓地的最后一刻,所以的记忆,都将汇聚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遇见,无论岁月流转,时间飞逝,它都将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留下一席之地,从而令人怀念,让我们永远记住那些逝去的爱,并心怀美好地活着。所以,遇见,亦是一场关乎爱的花开,或许平平淡淡,或许轰轰烈烈,侵入骨髓,溶于心血。遇见,不曾悲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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